朱林的话音砸在海面,带着金石相撞的脆响。
应天府三十万大军的将士们,当场僵在原地。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攥紧腰间弯刀,指节捏得泛白,胸腔里翻江倒海。
来之前校尉只传命令,说是驰援岭南打倭寇,把今川贞世那伙杂碎赶回老家便算完事。
他私下里最大的盼头,无非是能把这十几万倭兵全沉进海里,多砍几颗脑袋换军功。
可远征海外?踏平倭国?
这念头疯得离谱,却让他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烫得指尖发麻。
岭南水军那边更乱,不少人手里的长枪都晃了晃。
三天前他们还在擦拭盔甲,磨亮刀刃,准备跟南下的明军死磕,怎么转眼就成了盟友,要去端倭国的老窝?
短暂的死寂像被冻住的海水,下一秒就被一声嘶吼冲破。
“远征海外!杀尽倭寇!”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火药桶,五十万将士的咆哮瞬间掀翻云层。
“诺!”
“跟着大帅,挣个泼天功劳!”
应天府的将士们个个红了眼。
大明本就是马背上拼出来的江山,他们骨子里就刻着好战的基因。
以前寒门子弟想出头,除了在战场上拼命拿军功,再无第二条路。
虽说朱林重开了科举,还改了规矩,但当兵的心里依旧认战功——砍一个倭寇是小功,踏平一个国家,那是能让子孙后代都扬眉吐气的荣耀。
“俺爹当年就是被倭寇剁死在码头的!”一个年轻士兵嘶吼着,把钢刀往甲板上一剁,火星溅起半尺高,“这次俺要杀到倭国本土,把那些杂碎的脑袋全拧下来!”
岭南水军这边,气氛热得能煎熟鸡蛋。
彭景胜身边的亲卫队长,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那是在琼州港跟倭寇拼杀时留下的。
他看着身边弟兄们通红的眼睛,胸腔里暖流翻涌。
他们跟着彭将军跟朱元璋对峙十五年,不是乐意打内战,只是要保将军,保岭南的乡亲不被战火牵连。
如今将军跟大明和解,不用再把刀对着自己人,还能去杀最恨的倭寇,这比什么都痛快。
“将军,啥时候开船?俺的刀早渴得慌了!”他朝着船楼方向大喊,声音震得嗓子发哑。
彭景胜放声大笑,抬手压了压,止住喧哗。
朱林走到船舷边,海风掀起他的白衣,衣角扫过冰冷的船板。
“彭将军,今川贞世的人马,差不多该到了吧?”
彭景胜立刻上前,抱拳躬身:“先生,按先前约定的时辰,他那十几万大军,这两日就该从外海往入海口赶,打算跟我汇合后,一起往江道推进。”
“很好。”朱林点头,手指指向南方海域,“你即刻带岭南水军,从两侧绕道,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他顿了顿,声线沉了几分:“今川贞世是足利义满的左膀右臂,当年帮着平了九州,手里有真东西。这一次,必须把他留在这片海里。”
彭景胜眼神一凛,刀疤都绷直了:“请先生放心,绝不让他跑掉一个!”
他转身跃下主舰,落在自己的战船甲板上,拔出佩刀直指海面:“岭南的弟兄听令!分成三队,随我绕到外海,把倭寇的后路彻底封死!”
二十万岭南水军的战船立刻动了起来,船帆一张张扬起,如同成群的海鸟展翅,朝着两侧海域疾驰而去。
朱林望着他们远去的船影,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
“应天府大军,原地列阵,守株待兔。”
徐达高声应道:“得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入海口的海面上,上千艘明军战船已排开阵势。
这些战船全是按朱林给的图纸打造,比寻常楼船高出一倍还多,船身宽大得象移动的堡垒,在海面上稳如泰山。
船舷两侧,黑漆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