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前那场瘟疫,多少名医圣手都折在其中,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朱林凭什么能有办法?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再也想不出朱林有何倚仗。
“莫……莫非……”彭景胜抬起颤斗的手指向朱林,声音破碎不堪,“你……你的意思是……大明已然有了应对虏疮的手段!?”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朱林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朱林望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正是。”
“就在一个月前,我已研制出克制虏疮的法子。”
“否则你以为,我朱林凭什么敢用虏疮当作威胁你的武器?”
话音落地,整间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淅可闻。
彭景胜僵在原地,宛如被抽走魂魄的木偶,双眼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的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想起那些被虏疮夺走性命的乡亲,想起瘟疫中百姓绝望的哭喊,想起自己当年抱着必死之心冲出封锁线的狼狈。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是他此生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如今朱林却说,他能克制虏疮?
“你……你再说一遍!”彭景胜突然嘶吼起来,双手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你当真有办法,能对付得了虏疮!?”
朱林早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往后退了半步,倚在旁边的廊柱上,目光扫过彭景胜扭曲的面容。
“彭将军,我知道你听过不少关于我的传闻。”
“或许你在意的,是我平定鞑靼、培育新粮,或是改革科举吏治的举措。”
“但你别忘记,我最初的身份,是个郎中。”
朱林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医者仁心,虏疮的可怕之处,我比谁都清楚。”
“一个月前,我确实研究出了克制虏疮的办法。”
“虽说眼下只能做到预防,还无法医治已经染病之人,但我可以保证,用过我这个法子的人,永远不会再感染虏疮。”
“即便让他们与虏疮病人同床共枕,也绝无沾染的可能!”
彭景胜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预防!
仅仅是预防二字,就已是天大的喜讯!
他还记得二十年前,只要村里出现一个虏疮病人,整个村子都会被严密封锁,里面的人无论是否染病,都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若是当时有预防的法子,多少人能活下来?
可兴奋过后,怀疑又重新涌上心头。
虏疮并非寻常风寒,那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这些年,不是没有医者试图研究防治之法,可那些人最终都成了虏疮的祭品,连尸骨都没人敢收敛。
朱林医术再高,难道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你到底清不清楚虏疮有多凶险?”彭景胜猛地拔高声音,既是质问,也是在说服自己,“你就敢大言不惭,说能让人不被感染?”
“朱林!我明白了!你这是在唬我!”他伸手指着朱林,眼神里满是笃定,“你是借着自己那神医的名头,在诓骗我彭景胜!”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方才不过是被朱林的气势和话语暂时震慑。
“医治虏疮”这四个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实现。
朱林定然是看穿了他对虏疮的恐惧,才故意用这种话来逼他屈服。
想到这里,彭景胜的脸色渐渐沉冷,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
可朱林却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