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彭景胜不过三尺:“我带两万兵冲五万鞑靼的时候,没人信我能活下来;我抓脱古思帖木儿的时候,没人信我敢单枪匹马闯大营。”
“可这些事,我都做成了。”朱林的目光扫过彭景胜的脸,“现在我说能让岭南三年无人烟,你觉得,是我狂妄,还是你不敢信?”
彭景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探子早就把朱林的事迹查得一清二楚——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全都是真的。朱林敢带一个随从闯他的帅府,绝不可能没有倚仗。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脚边的青砖上。彭景胜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你本是医者!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你怎能说出屠杀百万百姓的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着朱林的鼻子:“你这样做,和那些烧杀抢掠的鞑靼有什么区别!?你还敢自称医者吗!?”
朱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我是医者,但我首先是大明的百姓,是关中人!”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洪钟,震得彭景胜耳膜发疼,“你勾结倭人,想引外族入中原,你有没有想过,关中的百姓会遭遇什么?”
朱林一把攥住彭景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你为了自己的权势,连祖宗都忘了,连同胞的死活都不管,我凭什么要顾你岭南人的命?”
他松开手,彭景胜跟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发红的手腕大口喘气。
“我克制你的手段,是一种‘病毒’,看不见摸不着。”朱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重的压迫感,“这种东西,你应该很熟悉——虏疮,听过吗?”
“虏疮”两个字一出口,彭景胜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象是见了鬼。
“二十年前,岭南十六府的瘟疫,你不会忘了吧?”朱林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象重锤砸在彭景胜心上,“两年时间,十六府变成鬼城,百里之内,连条狗都找不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卷着湿气灌进来:“我若把虏疮放出来,大明只要立刻撤兵回关中,你岭南的百万人口,能活下来一成,就算你烧高香了。”
“你的十几万兵,你的八百土王,在虏疮面前,和蝼蚁没区别。”
轰!
彭景胜的脑子象是被炸开,二十年前的恐怖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城门口堆积的尸体,街道上蔓延的脓血,百姓绝望的哭喊声,还有他弟弟临死前全身溃烂的模样……那些画面在他眼前打转,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朱林声嘶力竭地大喊:“混帐!朱林你这个疯子!你敢这么做,老天爷都不会饶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虏疮是刻在岭南人骨子里的恐惧,朱林的话,比任何刀枪都更让他崩溃。
朱林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称你一声将军,是给你留着脸面。”
他一步步走向彭景胜,每一步都象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你联合倭人,就是要让中原百姓重蹈复辙,就是要让汉人再受外族的欺负!你都不顾同胞死活了,我凭什么要手下留情?”
“关中华夏,从来容不得外族入侵!”朱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当汉奸,想引狼入室,我朱林就敢让你岭南为你的选择陪葬!”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彭景胜:“你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试试。我身边带着诱发虏疮的药引,只要撒出去,不出三天,你这帅府就会变成第一个鬼窝。”
朱林说着,抬手就要去怀里掏东西。
“别!”彭景胜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朱林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先生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和倭人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