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那声炮响里,碎得象脚边的瓦砾。
绝望如藤蔓疯长,死死缠上心脏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提着宫灯匆匆跑过,嘴里高声嚷嚷:“天大的喜事!朱林公子的虏疮防治法子成了!山梁村半数村民都保住性命了!”
“砰”的一声,蓝玉的理智彻底崩裂。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闪闪的剑刃直指武研院方向,嘶哑着嗓子嘶吼:“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那声音破得象敲坏的锣,惊得周围宫人纷纷躲避,没人敢靠近。
“孙迁死了!韩庆也死了!我蓝家儿郎血洒疆场!他朱林躲在后方安享荣华!凭什么?!”
他挥剑乱砍,剑气劈断老槐树的枝桠,落叶伴着断枝簌簌落下。
“不公!这世道太不公!”
喊到最后,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阵发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落在玄色披风上,像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身体一软,他直直向后倒去。
“义父!”义子郭文瑞从人群中疾冲而出,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体,手指慌忙探向他颈动脉,声音又急又慌,“快!抬轿来!送义父回府救治!”
几个亲兵急忙抬来轿子,郭文瑞小心翼翼将蓝玉抱进轿中,掀帘时瞥见他紧闭双眼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老泪。
轿子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地狼借,和宫人惊恐的窃窃私语在风里飘散。
同一时刻,应天府城门处尘土飞扬。
十馀名骑士身着红色劲装,帽檐红翎在风里猎猎翻飞,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沉重的声响,像密集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口。
戍守兵卒立刻握紧手中长枪,浑身绷得象拉满的弓弦,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是红翎急使!”有人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红翎急使出动,必是边关告急或是有重大变故。百姓们纷纷驻足,脸上露出惊恐神色,一个个往路边退去,母亲们紧紧将孩子搂在怀里,连哭喊声都咽了回去。
但没过多久,有人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怕啥?有朱林公子在呢!”
“就是!先前闹饥荒,公子的红薯土豆救了多少人?漠北大胜,不也是靠公子的法子才成的吗!”
“对,有公子在,天塌不下来!”
议论声渐渐传开,原本紧绷的气氛松缓不少,兵卒握枪的手也松了些,百姓里甚至有人探出头,望着红翎急使的身影往城里疾驰而去。
骑士们片刻未停,穿过应天府街巷,直奔紫禁城方向。
抵达午门,为首骑士猛地勒住马缰,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他利落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牌牌高高举起,声如洪钟:“岭南急报!请速引我面见陛下!”
御林军统领上前验过令牌,脸色瞬间大变。
岭南可不是寻常地方,那是小明王残党彭景胜盘踞之地,这些年虽说没闹出大动静,却始终是朝廷的一块心病。
“陛下正在武研院,跟我来!”统领不敢耽搁,立刻挥手命人开道,亲自领着红翎急使往城外武研院赶去。
此刻的武研院里,气氛热烈得象炉膛里的旺火。
神武大炮试射大获成功,炮弹落在远处山壁上炸开个大坑,碎石飞溅间烟尘弥漫,遮得半边天都暗了几分。
朱元璋站在炮身旁,伸手抚摸着冰凉炮管,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都透着舒畅。
“好!实在是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转身看向公输煜,声量洪亮如钟,“公输家听旨!从今日起,全力量产神武大炮,越多越好!”
“朕要让北元鞑子听听,什么才是大明的声威!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夜夜吓得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