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你狗胆包天,想干什么!?”
朱元璋的咆哮如惊雷滚过武研院门楼,明黄色龙袍下摆还在因狂奔而剧烈摆动,袍角沾着的尘土都没来得及拍落。
他刚冲至近前,便瞧见蓝玉手按佩刀,刀刃寒光离朱林不过三尺之遥,原本就黝黑的脸庞瞬间沉得如同泼了墨。
这位起于草莽的帝王,平日里就爱用“咱”自称,而非朝堂上那套生硬的“朕”,此刻被怒火冲顶,粗话更是没遮拦地蹦出来。
朱林是谁?那是太子倚仗的肱骨谋臣,更是救过无数大明百姓的活菩萨,蓝玉这举动,分明是往他心尖上捅刀子。
蓝玉被这声怒喝惊得浑身一颤,握刀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在军中是说一不二的猛将,脾气暴烈如炮仗,可唯独对朱元璋存着刻进骨子里的畏惧——当年跟着老朱打天下时,对方一个眼刀就能让他慌神半天。
他忙不迭收刀回鞘,金属碰撞发出“仓啷”一声乱响,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低头抱拳躬身到底:“末将参见陛下!臣身为兵部尚书,特来查看武研院的进展情况。”
话音刚落,蓝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方才张坚秉明明讲过,陛下早给六部发了文书,明确定下武研院直属圣裁,兵部压根没资格插手。
这借口不仅站不住脚,反倒象主动招认——他连陛下亲发的文书都懒得过目。
“查看进展?”朱元璋往前踏了半步,龙靴碾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装得倒挺象回事!咱看你是见不得先生风光,特意跑到这儿来找茬!”
他抬手戳向蓝玉胸口,力道之大让蓝玉跟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
“连咱下的文书都懒得翻,还好意思提兵部职责?你倒说说,凭什么不服气先生?”
朱元璋嗓门越提越高,唾沫星子溅到蓝玉脸上,对方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僵着身子听训。
“先生领两万精兵深入漠北,阵斩五万鞑靼精锐大胜而还,你有这本事吗?”
“他一条计策,就把四十五万鞑靼蛮夷烧得片甲不留,幽州城外化作火海炼狱,中原百姓百年血仇一朝得报,你做得到吗?”
“你打了半辈子仗,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几十年的战功,能比得上先生一次的功劳?”
“更别说他凭医术救了多少大明儿郎,又解了饥荒让百姓有饭吃,这些功绩,哪一样不比你蓝玉强百倍?”
朱元璋越说越气,抬手直指蓝玉鼻尖:“为了点私怨就来找先生麻烦,你忘了俞通源他们是怎么死的?真等天下百姓骂上门,你蓝家满门都不够赎罪!”
蓝玉的脸从涨红转为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颌下的胡须。
朱元璋每句话都戳在实处,他再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朱林的本事甩他几条街。
单论战功,他从少年时就拎着刀随军厮杀,刀光剑影里滚了几十年,杀的外敌加起来,连朱林一次计谋斩杀的零头都够不上。
谋士无缚鸡之力,一计却能屠灭百万敌——这话在朱林身上,算是彻底应验了。
他甚至暗自庆幸,刚才郭文瑞拼死拦住了他,没让他真的挥刀。
仅仅是举刀的动作,就惹得陛下如此动怒,真伤了朱林,他蓝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
“末将……末将知罪。”蓝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朱元璋见他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目光扫过地面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来人,把这两具尸首拖走,丢出皇宫去!”
他戎马半生,尸山血海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死状——死者背上插满细小碎片,伤口外翻血肉模糊,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朱元璋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