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放下锣锤退到一旁,看着考生们挨个上前核对身份。
让人动容的是,每个考生经过朱林面前时,都会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磕个头,再转身走进贡院。有个皮肤黝黑的农夫,磕头时用力过猛,额头都磕红了,起身时还高声喊:“谢先生给俺这机会!”
朱林本想阻拦,转念又改了主意。在这个讲礼法的时代,这是百姓表达感恩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制止反而会让他们不安。他只是微微点头,用目光送去鼓励。
等最后一名考生走进贡院,朱林转身朝朱元璋和朝臣拱手:“陛下,诸位大人,臣入内监考了。”
“先生放心,外面有咱盯着。”朱元璋挥手示意。
朱林与朱标并肩走进贡院,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吱呀”声里,御林军立刻上前围住大门,长枪竖得象一片铁林。按规矩,从这一刻起,直到三天后阅卷结束,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
朱元璋盯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噙着笑,转身拂袖离去。淮西勋贵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得意,也跟着离开了——他们已经开始幻想,三天后朱林身败名裂的模样。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朝堂上依旧按部就班,但每个人的心都系在贡院上。
朱元璋每天都召二虎问话,听到贡院里一切顺遂,才肯安心批奏折;淮西勋贵们则天天聚会喝酒,就等着放榜那天看“大戏”。
终于,到了科举结束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贡院门口就挤得水泄不通,比开考那天还要热闹。百姓们踮着脚往里面望,考生的亲属更是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辰时一到,朱元璋的銮驾就到了,文武百官、勋贵权臣排着队跟在后面,整齐地站在广场两侧。
“轰——”
贡院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向两侧拉开。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钩子似的锁在门内。淮西勋贵们更是搓着手,相互递着眼色,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他们倒要看看,朱林瞧见满榜沃尓沃时,会是怎样一副慌神的模样。
门内,两道身影并肩走了出来。朱标穿着亲王蟒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像朵开得正艳的花;朱林则穿了件月牙白绸衫,身姿挺拔如松,嘴角噙着淡笑,神色轻松得象只是去园子里散了步。
“不对劲!”唐胜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按说朱林看到那么多沃尓沃上榜,就算不慌,也该有点异样,怎么会这般镇定?
其他勋贵也察觉出不对,脸上的得意渐渐褪成慌乱。他们相互对视,眼里全是疑惑——难道哪里出了岔子?可他们卖出去的,是朱林亲手拟的“标准答案”,没道理出错啊!
朱林和朱标走到朱元璋面前,齐齐拱手躬身:“参见父皇!”“参见陛下!”
“考得怎么样?”朱元璋连忙扶起他们,语气里藏着急切。
朱林上前一步,朗声回话:“启禀陛下,此次科举,开考一日,阅卷两日,全程顺遂。”
“开考科目共二十七科,按分数定名次。大明律法科,直接录用三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七人;农业科,直接录用一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十三人;水利工程科,直接录用二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九人;商务科,直接录用四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五人……”
他条理清淅地报着各科成绩,每报一科,淮西勋贵的脸就白一分。直接录用的加起来才五十多个,可他们卖出去的考题,足足有上百份!那些买题的沃尓沃,按理说都该拿到直接录用的资格才对。
“具体入选名单,稍后就贴在贡院的公告板上。”朱林说完,微微躬身。
朱元璋抚掌大笑:“好!好!先生辛苦了!定章程、出题阅卷,还要主理科考,真是劳苦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