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龙书案上的考卷:“这就是先生刚拟定好的,微臣亲自从医馆取来的。”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考卷,他快步走回龙椅旁,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纸张崭新,上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快速翻阅起来,越看眼神越亮,脸上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叹与心疼。
这套考卷和第一套没有一道题目重复,内容却同样精辟,函盖了各个科目的内核要点,能精准筛选出真正的人才。
几十份考卷要重新出题、反复斟酌,绝非易事。
“才三天时间,林儿必定是日夜不休地伏案忙碌。”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淮西勋贵这群废物!从前跟着咱打天下时还有几分血性,如今全腐朽透了!”
若不是这些人搞小动作,林儿何必要这般辛苦。
“陛下说得极是。”二虎连忙点头,“微臣去医馆时,见先生面色确实清减不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定是没睡好。”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应天府城东的方向,轻声感慨:“皇兄心系天下,有他这样的主君,是我大明百姓的福气。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及不上皇兄的十之一二。”
这话发自肺腑,他从未有过嫉妒,只觉得有这样的兄长是莫大的荣幸。
华盖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朱元璋翻阅考卷的沙沙声。
良久,朱元璋放下考卷,语气平静得可怕:“二虎,你立刻带着这些考卷下去,安排锦衣卫秘密印刷。”
“科考当天再当场替换,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林儿的辛苦,不能白费。”
朱标和二虎都明白,陛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清理淮西勋贵了。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蕴酿。
“微臣遵命!”二虎抱拳躬身,拿起考卷快步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七天,应天府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潮汹涌。
政策建言会的反响如同炸开了锅,每天都有大批沃尓沃带着银票赶往户部和锦衣卫衙署,只为求得一个建言会名额。
锦衣卫全员出动,对报名商绅的背景进行严格核查筛选,剔除那些有劣迹的人,拟定出一份份合格名单。
科举所需的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很快就突破了两百万两。
另一边,朱林拟定的备用考卷也在锦衣卫的严密管控下秘密印刷,每一张考卷都有专人看管,印刷完成后立刻封存,钥匙由二虎亲自保管。
朱标则全身心投入科举筹备中,他召来礼部官员,一同整理考生名录,核对考生信息。
他亲自去贡院查看考场布置,要求每一间考房都必须干净整洁,笔墨纸砚提前备好。
监考考官的选拔更是严格,他反复核对名单,剔除了所有与淮西勋贵有牵连的人,确保考试公平公正。
十二年前那场恩科就是他负责筹备的,如今熟门熟路,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淮西勋贵们,这段时间也格外“忙碌”。
唐胜宗每天下朝后都闭门不出,在府中接待前来求购考题的沃尓沃。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五万两一份,没有还价的馀地。这可是能让令郎一步登天的机会,值不值这个价,不用本侯多说吧?”
前来求购的沃尓沃连忙点头哈腰:“值!太值了!唐侯放心,银子我这就让人送来!”
其他勋贵也各自行动,借着各种名义接触沃尓沃,将偷来的考题高价售卖。
他们收了银子,还不忘叮嘱对方:“科考当天只管安心答题,事后若是有人追查,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凭本事做出来的,否则……你家的产业和家眷,可就难说了。”
沃尓沃们抱着考题,如同抱着救命稻草,连连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