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宋濂,和吏部尚书吕昶。
宋濂拄着一根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标的方向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旧洪亮。
朱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他知道,麻烦来了!
“宋大人请讲。”
宋濂抬起头,目光扫过朱林,随即又落回到朱标身上。
“朱侯爷以神乎其技的医术,救治皇后娘娘,于国有功,于皇家有恩,臣等亦是感佩万分。”
他先是肯定了朱林的功劳,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此乃立国之本,人伦之纲。”
“朱侯爷毕竟是一介草民出身,骤登高位,已是陛下法外开恩。”
“如今让他与殿下比邻而坐,恐不合礼制,亦会让天下人非议我皇家礼数不周!还望殿下三思。”
吕昶也紧跟着上前一步,附和道:“宋大人所言极是!礼制乃国之根本,一丝一毫都不可轻易逾越。”
“还请太子殿下,为朱侯爷另择席位。”
这两位文官领袖一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标和朱林身上。
朱林见状,头皮一阵发麻。
又来了!
他本就不想如此张扬,坐在太子身边,如坐针毡。
此刻被两位大佬当众点名,他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朱标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草民身份低微,实不敢与殿下同坐,还请殿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标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那力道之大,让朱林都有些站不稳。
朱标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着宋濂和吕昶,朗声说道:“两位大人多虑了。”
“朱神医救了本宫的母后,便是我朱家的大恩人!对待恩人,何来尊卑之说?他坐在我身边,理所当然!”
朱标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懂个屁!你们懂个屁啊!
这可是我失散多年的皇长兄!是父皇认定的、比我更有帝王之姿的嫡长子!
别说坐在我旁边,就是直接坐上那张龙椅,都比我合适!
今天这宴会,本就是父皇母后为了给他选妃办的!
你们这帮老顽固,就知道礼制礼制,差点坏了本太子卸任的大事!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
凑到宋濂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宋大人,本宫提醒您一句。”
“上次在奉天殿,您和吕大人为了封爵的事跪了那么久,父皇心里的火,可还没全消呢。”
“您若是今日,再为了这点小事惹得父皇不快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宋濂和吕昶的头顶浇了下来。
两人脸色瞬间微变。
上次在奉天殿,他们被朱元璋下令“叉”出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种被当众羞辱,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皇帝真的发起疯来,不顾一切。
若是再因为这点“小事”触怒朱元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退意。
他们终究还是缓缓地坐了回去,不再多言。
就在殿内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众人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之时。
汤和与徐达,突然从勋贵的坐席中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端着酒杯,径直朝着朱林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