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太像了!
这气度,这胆魄,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除了皇家血脉,谁能生出如此麒麟儿?
此时的朱元璋骂完了太医,心中的郁气稍解。
他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真的提刀要杀这位救命恩人,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大步走到朱林面前,这位开国帝王,此刻的语气格外和善,甚至带着一丝迁就。
“那个神医啊,方才是咱一时心急,昏了头错怪了你,还望你莫要见怪!”
“咱给你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
“后续咱妹子的调养,还得劳烦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什么东西,你只管开口!整个太医院,整个皇宫,都听你调遣!”
这是他朱元璋登基以来,除了对马皇后之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放低姿态。
殿内的所有人,包括汤和徐达在内,都看傻了眼。
朱林却彷彿没觉得这是多大的荣耀,只是平静地拱手回礼。
“陛下言重。”
“行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臣定会竭尽所能,治好皇后娘娘。”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床榻上的马皇后,正用一种混杂着渴望、心疼与欣喜的复杂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他随即提议道:“看皇后娘娘刚刚经历大悲大喜,心神激荡,恐怕不易入睡。”
“臣这里有一套安神的点穴手法,可以帮助娘娘放松心神,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以利于身体恢复。”
“好!好!快!”
朱元璋一听,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马皇后重新放回床榻,柔声哄道:“妹子,你听神医的,好好躺着,睡一觉就好了。”
马皇后虽然很想再多看看眼前的年轻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听话地躺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依旧在微微颤动。
朱林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马皇后的几处穴位上,或点,或按,或揉。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彷彿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不过片刻功夫。
床榻上,马皇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彻底平静下来。
她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那层健康的绯红,似乎也愈发明显。
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个陪伴自己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女人。
也差点,亲手杀死了救她性命的唯一希望。
整个坤宁宫,终于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彻底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朱林的徐达,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朱林的脖子上。
因为朱林刚才俯身替马皇后掖好被角,衣领微微敞开。
一截用红绳穿着的,木质的黑色挂件,从他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虽然因为常年佩戴,边角已经被磨得十分圆润,但那猛虎下山的姿态,依旧清晰可辨。
徐达的瞳孔,在看到那截黑虎挂件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心脏,彷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轰!
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这个挂件
他认得!
这是当年濠州城破,战乱之中他亲手给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大侄儿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