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黑暗,将荒原的轮廓从夜幕中一点点剥离出来。
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烟尘扬起。
那不是风沙,是兽群奔腾踏起的尘土。
腐兽群,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陈琛转身,走下屋顶。脚步沉稳,眼神坚定。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要带领的,是所有人。
全员皆兵,固防迎敌
晨光初现,聚居地还沉浸在昨夜胜利的余韵和深沉的睡眠中。陈琛穿过寂静的巷道,脚步声在夯实的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节奏。东区首领办公室的铁门紧闭,但门缝下透出煤油灯的光——赵坤已经起来了。
护卫队员看到陈琛,没有阻拦,默默推开铁门。
办公室内,赵坤背对着门,站在那幅巨大的赤土荒原地图前。地图上,代表腐兽群迁徙路线的红色箭头已经逼近到距离聚居地标志不足一掌的距离。煤油灯的光在地图上跳跃,将那些箭头照得如同流淌的鲜血。
听到脚步声,赵坤没有回头。
“你来得正好。”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腐兽群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了望塔凌晨传回消息——它们离我们不到八十里了。最迟明天傍晚,就会抵达。”
陈琛走到地图前,目光顺着红色箭头移动。箭头所指的方向,正好穿过聚居地南侧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那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段。
“我正是为此而来。”陈琛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南墙高度不足两米半,用的是废弃车壳和土垒混合结构,根本挡不住腐熊的撞击。西墙那段集装箱堆叠的工事,连接处只有钢筋焊接,受力不均,一旦被集中冲击,整段都会垮塌。”
他的手指移向聚居地内部:“而且我们人手严重不足。护卫队能战斗的不到四十人,拾荒队有战斗经验的也不过三十。可腐兽群的数量,根据了望塔的观察,至少有三百头,其中大型腐兽——腐熊、腐犀——不少于二十头。”
赵坤终于转过身。一夜之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眼袋深重,鬓角的白发在煤油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知道。”他走到办公桌后,疲惫地坐下,手指按压着太阳穴,“但东区那些人我太了解他们了。让他们拿出私藏的武器,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修工事、去战斗?他们会反抗,会闹,甚至会”
“甚至会威胁你的统治?”陈琛接话,语气平静。
赵坤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更深的无奈取代。他没有否认。
“他们是我的旧部,是军火商、是前军官、是技术专家。大寂灭后,是他们帮我稳住了聚居地。现在我要是强迫他们”
“你不是强迫他们,是给他们选择。”陈琛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直视赵坤的眼睛,“选择一,拿出武器,参与防御,守住聚居地,大家都能活。选择二,死守私产,坐视不管,等腐兽群冲进来,大家一起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那些敢违抗的人——首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的利益,那他就是聚居地的敌人。对敌人,不需要仁慈。”
赵坤沉默地看着陈琛。煤油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两股正在角力的力量。
许久,赵坤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像承载了整个荒原的重量。
“好。”他终于说,“我下令,动员所有居民。东区的私藏武器,由你和铁牛一起去收缴。敢违抗者”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以通敌论处,交由居民大会审判。”
“居民大会?”
“你不是要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