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被欺负,这就是末世的规矩。
但现在,看着那个紧紧抓着父亲手的孩子,看着苏晴专注而温柔的眼神,看着周围所有人——东区的、中区的、西区的——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羞耻。
他攥紧了手中的钢筋,指节泛白。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向工事,脚步比之前更沉重,但也更坚定。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了望塔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三长两短,紧急警报。
所有人在那一刻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南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片,像远方的沙暴。但很快,烟尘越来越浓,越来越高,像一道移动的、土黄色的巨墙,朝着聚居地方向压来。
烟尘中,隐约可见无数黑点在蠕动,攒动,奔腾。
低沉的嘶吼声穿透清晨的空气传来,那声音不是单一的,而是数百个喉咙同时发出的、混杂着饥饿、愤怒和野性的咆哮。声音由远及近,像闷雷在地表滚动,震得脚下的黄土都在微微颤抖。
腐兽群,到了。
“所有人——就位!”
陈琛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聚居地。那声音沉稳,冷静,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人群中升腾的恐慌。
人们开始奔跑。
战斗队的成员冲向防御工事的前沿——那是事先分配好的位置。护卫队员和拾荒队员混合编组,每五人一组,每组配两把步枪,三把砍刀或长矛。他们爬上工事,趴在土墙后,枪口指向南方。
修缮队的成员守在工事后方,手里拿着钢筋、水泥、木板,随时准备修补破损。
医疗组的帐篷全部打开,苏晴和二十个助手站在帐篷外,面前摆着整整齐齐的急救包、止血带、夹板。更后方,老人们组织妇女和孩子,将火把、燃烧瓶、石块搬到指定的位置。
赵坤也来了。
他穿着那件深绿色军装夹克,腰间别着那把手枪,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登上工事中央最高的了望台。那里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
陈琛在了望台下等他。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
赵坤拍了拍陈琛的肩膀,手很重:“拜托了。”
然后他转身上台,举起望远镜,看向南方。
陈琛则转身,走向工事前沿。他的位置在最中央、最可能被冲击的地段。铁牛在他左边,老周在右边,张伯带着五个最好的弩箭手在后面二十米的制高点上。
所有人,准备就绪。
烟尘越来越近。
当第一头腐兽冲出烟尘,出现在视野中时,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头腐熊。
身高三米以上,体重至少一吨,浑身长满流着脓液的肿瘤,有些肿瘤破裂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腐肉。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疯狂。巨口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在黄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腐犀,体型更大,鼻子上长着巨大的、歪曲的骨角,角尖滴着黑色的毒液。
腐鬣,成群结队,像土狼一样敏捷,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腐蛇,细长的身体在黄土上游动,速度快得惊人,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还有腐鹰——虽然翅膀残缺,不能长距离飞行,但可以短距离滑翔,从空中扑击。
数百头腐兽,像潮水一样涌来。它们的蹄爪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整个荒原都在震颤。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晨光都染成了土黄色。
“稳住!”陈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等它们进入射程!”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