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贺修远才意识到自己给了安清欢继续提到那个人的话头,心里骤然涌起的居然不是懊恼,而是一股隐秘的窃喜和雀跃。
对啊,他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听到过......那人的真实近况了。
想要刻意躲开一个人其实并不难,尤其在对方也有意低调的前提下。
贺修远心底兀地腾起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较劲儿来。
看吧,他果然是个傻子,以为自己不去关注就是赢了,殊不知可能正好如了某人的愿。
贺修远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感到一切都索然无味,他站起身正要吩咐管家送客,耳边响起安清欢疑惑的低喃声:“其实我也很久没收到妈咪的消息了。”
“你什么意思?”贺修远猛地转过身,瞬间的狼狈与流露出的急切,让一旁的管家目露讶然,竟一时忘记收回拉开椅子的手。
“您别误会!”
安清欢连忙解释道:“我和妈咪别别扭扭,多亏了怀瑾干妈一直在中间斡旋,但是她最近去澳洲陪嘉怡了,估计可能一时没顾上跟我、”联系。
安清欢话音未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她低头一看,笑了:“还真是不经念叨,怀瑾干妈给我打电话了。”
如果是以前,安清欢是不太敢直接在贺修远面前接电话的,但今天对方不小心表露的失态,让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立刻接通了,甚至还“不小心”点到了外放上。
“干、”妈。
“清欢,你妈咪出事了!”颜怀瑾急匆匆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一句话险些让两个人疯了去。
贺修远脸色刷得一下白了,压根不等安清欢开口,上手抢过了手机,声音极冷:“颜怀瑾,你什么意思?”
“咦?你哪位?我打的不是清欢手机吗?”
“我是贺修远。”依旧还是那个声音,这是这次低沉的气压几乎要穿透空间的距离,压得在场的人纷纷不由低下了头。
先生,生气了?
管家忍住手心里的汗意,一动不敢动。
“贺修远?呵!”颜怀瑾也怂,但不影响她哆嗦着胆子在某人的雷区蹦跶:“那我不能说,朝颜的近况可不敢随便跟外人透露。”
贺修远下场的凤眼眯起,脸色沉得吓人,正欲开口,却被安清欢抢先打断。
“干妈,您别卖关子了,我妈咪到底怎么了?”
听到干闺女哭腔都出来了,颜怀瑾心都疼了,连忙道:“说来也赖我,嘉怡这边快生了,我也没寻思她半个月没联系我怎么了。结果刚才打了视频过去才知道,她半个月前晕倒昏睡了一周。”
晕倒?
贺修远身形微晃,好在身后的管家及时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却惊讶地发现先生的手冰得吓人。
“现在人应该没事了。”
贺修远缓缓松了口气。
“但是失忆了,啥都不记得了。”
贺修远整个人猛地一震——
所以,把他也给忘了吗?
*
“阿嚏!”安朝颜揉了揉鼻子,怀疑有人骂自己。
“你冷吗?”陈金秋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一圈,确定是在大棚啊,热得他都冒汗了。
“没事儿,继续走吧。”
“行,你小心点,别踩左边那些苗哈,那都是你弟弟今天下午带过来的,岑教授可宝贵了。”见安朝颜往边上走,陈金秋抓紧出声制止。
“岑教授?”安朝颜寻思,怎么回一趟家,到处都是新人物啊?
“对啊,农大的教授,年轻有为啊!也就比我大三岁,三十出头而已,人家都是正教授了。”这个陈金秋不愧是个干部,举手投足说起话来,格外的正派且富有亲和感,有点让安朝颜不由想起来八十年代她第一次带人去深城投资时,当时接待她的那个小干部,也是这样,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天天待在港口风吹日晒,脸上总是挂着生机朝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