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车帘,沈微栀靠在马车上,受伤的右手轻搭在膝头,左手抬起,手背覆在眼前,似是疲乏了。
紫琴心疼自家姑娘,便没再喊她,只将随行带着的绒毯为沈微栀盖上。
透过半开的车帘,仲书珩看到了马车里的情景,他眸色黯了几分,随即也上了马车,坐在车外,对车夫道:“回沈府罢。”
同之前一样,仲书珩并未入沈府,只吩咐马车在门口停留,他要回书院。
“书珩哥。”
忽然,隔着车帘,马车里传来平缓略带些疲乏的声音,沈微栀出声喊住了他。
听到称呼,仲书珩脚步顿住,身形微怔。
“白日里的事……你只瞧见我跌了一脚,手掌撑地不小心将手指扭伤了。”
“嗯,我明白。”他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此事只有他二人知道。
“书珩哥,今日的事,多谢你。”马车里又传来平缓缓的声音。
她语气不急不徐,这次道谢,比以往都要发自真心。
仲书珩尚未来得及应声,又传来一声低沙沙的催促声音:“回府罢。”
马车被驱动,缓缓进了沈府,后头轻摇的福穗子晃过大门。
仲书珩收回视线,忘了有多久,她不曾这么唤自己了。
幼时仲沈两家往来密切,而沈微栀外祖父忠勇侯的府邸和仲府都在城东,约莫八九岁的姑娘整日跟在她表哥董曜身后,见了他便会脆生生的唤他一句“书珩哥哥”,董曜却不许她喊,每次都会将她堵在身后,生气地捏住她的脸,不许她对着别人喊“哥哥”。
八九岁的小姑娘,扒在董曜身后,一边对董曜轻声嘀咕着“凭什么”,一边又探出头,笑意盈盈冲他眨眼,对他比着口型,悄声唤他:“书珩哥哥。”
后来,依着父亲和沈伯父的要求,他跟沈采芜定下婚事,那时他十三岁,此前从未见过沈采芜,只与十岁的沈微栀相熟。
沈仲两府交换信物那日,小姑娘只侧头跟旁边的董曜说话,从未瞧他一眼。
再后来,每次去沈府,便是她的身边没有董曜,她也不再喊他“书珩哥哥”,只有在长辈面前,被提醒时,她会疏离又礼貌地称呼一句“书珩哥”,私下里,便是见了面,她也总是顾着跟身边其他人说话,从未将他看进眼里。
后来约莫感知到她跟沈采芜关系不好,但那时,娇俏灵动的小姑娘变成了明媚张扬的俏丽女子,许久不曾说话的两人已经变得陌生,见了面,她只会唤他“仲公子”。
但仲书珩一直不曾忘记,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两人也是相熟的,虽然比不上董曜那般亲近,至少,她不像上辈子那般厌恶他,不会对他的靠近如芒在背,不会对他的触碰忍耐僵硬。
是会笑着脆生生地唤他“书珩哥哥”,偶尔亦会俏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
以至于上辈子,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分,借着月光,他望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会去想,如果没有沈采芜突然回沈府,她也会是他的妻子,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可偏偏董曜又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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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府,沈微栀先去了漪澜院见董氏。
早上还全须全尾的女儿,此刻却包扎着手指回府,董氏惊呼万分。
沈微栀赶忙解释,好半天,才将董氏安慰好,也让母亲信了手伤是偶然。
晚膳时,董氏望着女儿的手指,见女儿不熟练地用左手吃饭,她叹了口气,端起饭碗。
见母亲喂自己吃饭,沈微栀一脸享受,轻声道:“伤了手也不是坏事,有母亲在,会喂我吃饭。”
听她这话,董氏没好气的嗔她:“你便是没伤了手,你若喜欢,我也会喂你,作什么非要受伤。”
知晓董氏心疼自己,沈微栀正要安慰,又听董氏叹了口气。
“微栀,我心知你和薛珏近来走得近,不过……我前些日子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