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仲书珩神色恭谨,眸色认真,似是有要事要说,沈嘉宏也正色。
“书珩,你有话但说无妨。”
“恳请伯父应允,解除我和大姑娘的婚约。”
这话落,沈嘉宏沉默片刻,随后他出声:
“可是因为先前二夫人拒了冲喜之意,所以你才想要退婚。”
在沈嘉宏看来,仲书珩随了他的父亲仲季亭,都是自尊心极强之人,只要被拒绝过一次,那便绝不会再次开口。
“若是因此,你不必担忧,你和采芜的婚事,向来由我做主,若是你还有意尽快完婚为你父亲冲喜,那我便尽快请人来算个成婚的好日子。”
“是书珩无心娶妻,亦不愿耽误大姑娘余生,今日郑重求退婚,日后所有非议由我仲府独担,会尽力保全大姑娘清誉,还望伯父应允。”
见仲书珩态度认真,沈嘉宏手中茶杯重重一顿,茶水微漾,面色微沉:“你这孩子,婚事不是儿戏,你们这婚事是我和你父亲定下的,你父亲尚卧病在榻,这婚事岂能说退就退。”
见仲书珩还欲再说什么,沈嘉宏抬手打断他:“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便是退婚,也是要你父亲病好了亲自登门同我退,今日不早了,你快些回府照应你父亲罢,我就不留你了。”
早在来之前,仲书珩便知道此事不会轻易能成,他也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里的准备,今日只是开始。
重生后,他只想着不要再重蹈上辈子覆辙,不想这辈子再与沈微栀做一对怨偶,却忽略了,在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后,与沈采芜的婚事还在存续。
诚如母亲所言,这门婚事是父亲所定,如今父亲还卧病在榻,生机未知,再来一世,仲书珩比上辈子更加珍惜与父母之间的感情,也珍视父母给予他的一切。
但近些日子以来,他停下来,去审视与沈采芜的婚约,却觉得百般不合适。
于礼法来说,不论前世今生,在他的记忆里,他跟沈微栀曾做过正儿八经的夫妻,便是只有一日,他也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自然不可能再娶她名义上的长姐。
于感情来讲,他对沈采芜并无男女之情,上辈子在同沈微栀成婚前,他的确曾将沈采芜当做未来妻子看待,但那只是因为父辈的婚约,那时的他尚不知男女之情到底是如何,只是想要去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于私心而言,便是此生再无干系,他也不愿站在她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