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大氅,而薛珏身上湿透的衣衫尚未来得及收拾,他全身浸湿,原本得体的衣着和头发此刻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狼狈又可怜。
这段时间,薛珏的模样一幅幅展现在自己脑海中。
每次见面,薛珏总是含笑着,眉目清朗,眼尾微弯,疏朗又张扬,既有着世家公子的矜傲风骨,又不失少年人的鲜活意气,他待人接物向来分寸恰好,举止从容有度。
但那样的薛珏像一个被打造好的世家公子模板,尚不足以打动沈微栀。
反倒是眼前这个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拉近了薛珏在她这里的印象。
沈微栀不得不承认,虽然每次看到话本子上那些英雄救美的桥段她都嗤之以鼻,可当这样的事情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男子会为自己不顾一切的跳下湖水,这点便足够令她心动了。
“傻子。”
听到她嗔怪的低叹,薛珏还有些微怔。
“你不冷么,怎么刚才没去换衣裳,若是病了,可莫要怪我连累你。”
这次,薛珏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的变化,反应过来,两步走近,虽未说什么,但眸光闪动,他似乎是想同她亲近些,但顾着礼节,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将她大氅拉紧了些。
这下,两人相视而立,咫尺距离,沈微栀抬头时,撞进薛珏的眼眸里,许是沾了水汽的缘故,薛珏的瞳色深亮,几绺墨发贴在光洁额前与颈侧,还有一滴残留的水珠顺着他下颌积聚,将落未落。
沈微栀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手背轻轻蹭过对方的下颌,将那滴水珠蹭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沈微栀,有些懊恼,薛珏也怔在原地,耳尖微红,一时间,室内静谧……
“当时我们进入屋中,看到的便是沈二和薛兄相视而立,沈二替薛兄擦去面上的水渍,而薛兄握住沈二的手,啧啧啧,两人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柔情似水……”
“够了。”
仲书珩打断了周孜毅的话,他沉着脸站起身。
“不过是一人落水,一人相救,何必要往男女之情上扯,人云亦云,毁人清誉。”
周孜毅从未见过仲书珩如此失态,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过是说起今日的趣事,落水的只是你未来的小姨子,又不是我未来表嫂,表哥你何必这么大的反应,不知情的,还以为那沈二才是……”
在仲书珩清冷的眸光中,周孜毅噤了声。
一整个下午,仲书珩坐立难安,杜氏也察觉儿子的不对劲:“书珩,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母亲,我去一趟沈府,晚些回来。”
“诶,作何……”
杜氏还没问完,仲书珩已经遣人套了马去往沈府。
“这孩子,今日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怎的又要去沈府了?”
一路上,仲书珩心中翻江倒海,倘若周孜毅的话是真的,薛二当真救了落水的沈微栀,沈微栀因此事就这么轻易答应薛二成婚一事……
同样是众目睽睽之下,清誉受损,在他提出要负责时,她分明是羞愤绝望极了,甚至不惜以死明志。
仲书珩知道自己不该将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情况严重程度不同,自己和薛珏的处境也不同,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底漫上酸涩。
他甚至想现在就要冲到沈微栀面前,去质问她,就那般厌恶他?
可他再无机会,如今的沈微栀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连个问明白的机会都没有,自尊心在胸腔里腐烂,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公子,到了。”
马车缓缓停驻,车夫将车帘打开,有光透进来。
仲书珩抬手摁住眉心,翻涌的情绪渐渐褪去,他恢复理智,直觉自己不该来,既然重生的那晚他就打定了主意,他就不该后悔。
他再一次告诫自己,他的妻子早在上一世就坠了山崖,甚至有可能……那样高的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