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冰之律者低下头,望着那柄几乎要触及胸口的枪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芽衣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了,那些正在律者掌心凝聚的、密度大到连光线都开始弯曲的紫黑色光球。
那是岩之律者的核心权柄,一个微型黑洞,一旦成形,整片珊瑚岛都将被吞噬。
不会让你得逞。
芽衣将自身的权柄化为一道无形的刀刃,精准地切入律者与虚数空间的连接点。
黄泉之杖的禁锢效果在那一点上被放大了数倍——紫黑色的光芒在律者掌心剧烈闪烁,那颗微型黑洞忽明忽暗,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濒死的兽,最终无声地熄灭了。
陨冰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正在公转的冰岩结晶像失去了牵引的卫星,开始无序地旋转、碰撞、碎裂。
引力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湖面被投入巨石的涟漪。
就是现在。
雷光在她脚下炸开。
芽衣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陨冰之律者身后。
紫红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冰晶蒸发殆尽。
她的手握在刀柄上,刀还未出鞘,但那股凌厉的、不可阻挡的气势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比安卡默契地向侧方退开,黑渊白花的光芒收敛,为芽衣让出攻击的通道。
陨冰之律者转过身,那些残存的冰岩结晶在律者身前拼凑成一面厚重的巨盾,寒气与重力交织,形成最后一道防线。
来不及了。
芽衣拔刀。
那一刀很快,快到陨冰之律者周身的引力场还没来得及扭曲它,就已经被它切开了。
不,更快。
那一刀不是来自芽衣的肌肉和骨骼,而是来自她已经运转到极限的雷之权柄。
刀身被紫红色的雷光包裹,每一次颤抖都在释放着干扰律者权柄的特定频率。
它穿越了被芽衣强行撕裂的虚数连接缝隙,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刺入黄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阻力。
陨冰之律者的身体僵住了。
刀尖从她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没有血,没有破碎的冰晶,只有那些正在崩解的、紫黑色的崩坏能从伤口中缓缓溢出,像某种正在消散的、垂死的星云。
“结束了。”雷电芽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沉重的词。
意识从冰冷的战场抽离时,芽衣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不存在于现世的虚空中。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透明的暗紫色光晕,像黄昏与黎明交接时那种短暂而暧昧的暧昧。
那些光晕在她脚下缓缓流淌,如一条无声的、平静的河。远处,有两个身影。
夜枭坐在那里。不,不是“坐”,而是悬浮在虚空中的某片柔软的光晕上。
安娜靠在他怀里,银白的长发散落在他臂弯间,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沉睡的河流。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她只是在睡。
芽衣站在他们面前,望着这对在现实中已经死去的恋人,没有说话。
“祝贺你,雷电芽衣。”夜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每一个字都清晰。“你胜利了。”
芽衣的嘴唇动了动。“已经……结束了?”
“是啊。”夜枭低下头,望着怀里沉睡的安娜,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却带着无限温柔的笑容。
“已经结束了。”他顿了顿,那笑容里多了些苦涩的、无奈的褶皱。
“明明我只是想向她表明心意。我只是想告诉她,我爱她——”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也许,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