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恳切的神情。
他抬起头,望着荒笛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逐火的目的是实现‘再创世’,让翁法罗斯逃离最终的毁灭。”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刚才那些嘈杂的斥骂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荒笛阁下,逐火并非人子所独有的辉煌,而是整个翁法罗斯的壮举。”
风停了。
荒笛注视着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白发少年,那双古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旷野上,人与兽沉默对视。
“人子。”荒笛的声音低沉,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
它注视着眼前那个渺小的白发少年,那双古老的眼睛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静的审视。
“在你眼中,何为逐火?”
白厄沉默了一瞬。
不是犹豫,而是在认真地、诚实地寻找一个能够承载所有分量的答案。
他不需要粉饰,不需要修辞,他只需要说出他所见到的、他所经历的、他所相信的真相。
“逐火,”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骨髓里挤出来,“是不断失却的旅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身影——那些曾与他并肩站立的人,那些曾在篝火旁谈笑的人,那些曾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他的人。
他们有的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有的消逝在某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午后,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便已被风沙掩埋。
“在那一切当中,生命也微不足惜。”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目光也没有躲闪。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也倒映着他自己——一个见证了太多失去、却依然站在这里的幸存者。
旷野上,风停了。
连那些刚刚还在喧嚣的臣子们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少年,第一次意识到,那张年轻的面孔下,藏着多么沉重的重量。
荒笛沉默了片刻。
“你既知晓它的残酷,”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又为何要将自身投入这场未知的旅途?”
白厄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拂过他银白的发丝,远处有篝火的光芒在闪烁,像是那些逝去的灵魂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温度。
“为了未来。”
他的回答简短,却掷地有声。
“诚然,逐火之旅会失去很多。那些失去的生命,每一个都值得被铭记,每一个都值得被哀悼。”
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逃避,也没有粉饰。他不打算安慰任何人,也不打算为自己寻找任何借口。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
“但如果不逐火,我们会失去一切。”
他直视着眼前那尊古老的巨兽,那双眼睛里没有祈求,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渎神的黑潮已然降临于这片大地,唯有残酷的逐火能够带来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旷野,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那头古老巨兽的心里。
“哪怕,吾等尽皆付之一炬——”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身后的臣子们,扫过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们。
“也要为那再创世的史诗,镌写下开篇的一笔。”
风吹过旷野。
荒笛注视着那个站在它面前的少年,那双古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你的发言令我动容,人子。”
荒笛垂下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注视着眼前渺小的白发少年。
它的声音依旧低沉,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