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短到一场梦醒来,那个爱吃点心的少女,还是那个爱吃点心的少女。
“对了,罗刹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李素裳将吊坠小心翼翼地塞进衣领里,指尖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摸那朵冰凉的鸢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遗忘后重新记起时才有的急切。
“我已经回答了呀,素裳。”
罗刹人端着水杯,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间验证过的定理。
“啊?你回答了吗?”李素裳眨了眨眼,棕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她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他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她回答了白鸢尾,然后他就送了礼物……哪里回答了?
罗刹人看着她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没有直接解释。他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底与木面相碰的微响。
“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一定会在死后,在我的墓前放上一束花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几分从容的眼眸,此刻却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比所有答案都更重要的答案。
李素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够。想说“因为你帮过我很多”,可还是觉得差一点。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又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扫进来,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明灭的光影。
“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悬在床边轻轻晃动的脚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她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见罗刹人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而且,”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却还是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认真,“在你死后,我应该就是唯一一个还记得你的那个人了吧。”
诊室里安静极了。
风铃没有响,窗外也没有车经过。连墙上的挂钟都仿佛走得慢了一些,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每一下都清晰得像心跳。
罗刹人看着她,看着那颗低垂的、棕色的脑袋,看着她颈间那条刚刚戴上的银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没有说话。
李素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她看见罗刹人正看着她,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也没有那种疏离的、隔着一层薄雾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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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叹息多了些什么。不是释然,不是感动,而是那种——在漫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孤独里,忽然听见有人说“我会记得你”时,才会有的、复杂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表情。
“说得没错。”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有人都只记得那个为爱痴狂的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素裳脸上,那双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温柔。
“只有你,还记得五百年前那个……罗刹人。”
李素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在笑,明明他的话里没有任何悲伤的词,可她却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涩涩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别过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切,”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鼻音,“本来就是嘛。”
罗刹人没有说话,只是又给她倒了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