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过往无数次幻境那样,消散在黑暗里。
刘凡喉结滚动,心中五味杂陈,迪迦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江倒海,偏生自己的意识又清明得很,他抬手轻轻拍着卡蜜拉的背,动作笨拙得很,声音哑着还带了几分无奈的打趣,刚说两句喉间又是一阵翻涌,一口金色血溢出,转瞬便消散成光不见:“蜜拉,先松松手,再这么勒着,我这副快散架的光之躯,怕是直接化作金光散了,到时候你连个说清事儿的人都没了。况且我真不是迪迦,我叫刘凡,就是个捡了他力量,还顺带背了他三千万年陈年旧账记忆的普通人。”
“不可能!”卡蜜拉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她绝美的脸庞,眼底却满是执拗的坚定,“你的气息、你的轮廓、你刚才叫我‘蜜拉’的语气,都和他一模一样!”她伸手抚上刘凡的脸颊,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有他的光,有他的暗,还有……我们一起战斗过的痕迹。你就是他,你只是不想认我了,对不对?”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刘凡苍白的肌肤时,刘凡忍不住微微一颤。手腕上的黑色纹路似乎被这股熟悉的黑暗能量触动,微微蠕动了一下,传来细密的刺痛,疼得他又是一口金色血涌到唇边,他咬牙憋住,那金光在唇齿间转了一圈,便消散成光不见。他看着卡蜜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泪光与执拗,心中的心疼愈发浓烈——这三千万年的等待,终究是让她成了执念的囚徒。
“卡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达拉姆魁梧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大脑袋在刘凡身上来回晃悠,眼神里满是重逢的激动和实打实的疑惑,粗着嗓子嚷嚷,“他明明就是迪迦大哥,气息模样半分不差,咋就说自己叫刘凡了?而且他这力量……弱得跟刚觉醒的光之幼崽似的,怕是连我一拳的劲力都接不住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凡体内的光暗之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还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毁灭气息,和记忆中那个横扫超古代战场、所向披靡的强大身影判若两人。
希特拉也身形一动,落在两人身侧,狭长的眼眸紧盯着刘凡,周身的风系黑暗能量微微躁动,带着几分警惕,嘴快得跟连珠炮似的还夹着几分嫌弃:“他身上缠着股陌生的气息,还有那股宇宙本源的毁灭之力,跟当年的迪迦大哥差远了,倒像是被邪力啃得快散架的光之残魂。
可他体内的光暗核心,又确确实实是迪迦的本源能量,这到底是闹的哪出?难不成大哥在宇宙里挨了强敌的胖揍,被打落了大半力量,连自己是谁都记混了?”他的感知远比达拉姆敏锐,能察觉到刘凡体内能量的紊乱,还有那股毁灭之力对本源的蚕食,这份虚弱半分假不了,是实打实的灯尽油枯之态。
刘凡的指尖缓缓覆上卡蜜拉停在他脸颊的手,那双手微凉如玉,却因极致的情绪翻涌而抑制不住地轻颤,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肌肤,像一片风中摇摇欲坠的琉璃,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他俯身微微凑近,目光灼灼如燃着的星火,牢牢凝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睫毛轻颤间,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的轻缓,还掺了点自嘲的意味,说着便又压下一口即将溢出的金色血,那丝金光在胸腔内消散成光不见:“我没骗你。迪迦本尊早就舍弃了肉身,化作漫天光之流光回了猎户座星云深处,我就是个偶然承了他力量,又被迫扛下他三千万年记忆碎片的普通人,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我清楚你们跨越三千万年的生死之约,知道那串数字里,藏着三个一生一世心悦于你的滚烫执念,更明白你守着这份残破的承诺,在时光洪流里孤身漂泊,熬了三千万年的孤寂晨昏。可我是真的不是他,我是刘凡,是会疼、会累、会被这深海巨压压得喘不过气,还会被这堆繁杂的陈年记忆搅得心浮气躁的刘凡,不是你等了三千万年的那个迪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