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凰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马车顶棚,还有一缕缕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的,惨淡的日光。
“郡主!郡主你醒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唤在耳边响起。
是青鱼。
她的眼睛红得象兔子,肿得象核桃,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郡主,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奴婢了”青鱼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快,喝点粥吧,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大夫说你急火攻心,伤了脾胃。”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沉凰嘴边。
粥的香气飘入鼻尖,却让沉凰的胃里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没有张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的。
“我娘呢?”
青鱼的动作一僵,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沉凰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推开青鱼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娘找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的祈求。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了。
叶长生弯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泥土和草屑的淡色长袍,头发凌乱,一双往日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身后,是同样狼狈不堪的沉一。
“凰儿”
叶长生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他看着沉凰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和那双写满了希冀的眼睛,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一低着头,双拳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看到这个小女孩的瞬间,眼框都红了。
“对不起。”
叶长生的头重重磕在马车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舅舅对不起你我们没找到你娘”
“对不起小主子。”
沉一的声音,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沉凰的目光,落在了他们伸出来的手上。
指甲翻飞,血肉模糊,上面沾满了干涸的泥土和血迹。
可以想象,他们是怎样发了疯一样,在那悬崖底下,用这双手去刨开那些坚硬的石头和泥土。
“我们把那辆马车找到了”叶长生抬起头,泪水顺着他憔瘁的脸颊滑落,“摔得粉碎”
“我派了叶家所有的人,把那片山谷搜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没有。”
“活不见人,死也不见尸。”
“只在只在一个被野狼刨开的土坑里,找到了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还有这个”
沉一颤斗着,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料。
那是一块月白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是娘亲的衣服。
轰。
沉凰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被野狼吃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叶长生的哭声,沉一的沉默,青鱼的抽泣,都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马车外,传来了哥哥沉辰的声音。
“妹妹醒了吗?”
门帘再次被掀开,沉辰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孝衣。
那刺眼的白色,象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沉凰的眼睛里。
沉辰看到跪在地上的叶长生和沉一,又看到呆呆坐着,象个木偶一样的妹妹,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走过去,从青鱼手里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