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周身的幽冥死气如同煮沸的沥青般剧烈翻腾,涌动,显示出它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挣扎,愤怒与……权衡!敖池这番话,如同最犀利的匕首,彻底将它逼到了墙角!将它最深的顾虑和恐惧,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双方眼前!
它既想得到林玄等人完成复活大计,又极度害怕战斗失控引来那些连它都恐惧的古老存在,它既想用言语和实力逼迫敖池就范,却被对方反过来利用信息差和对秘境危险的认知,将原本看似一边倒的局势,硬生生拖入了一个互相牵制、互相威慑的微妙僵局!
“小泥鳅……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幽墟老祖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虚空冻结,其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刃,刮过敖池的龙鳞:“本座倒是……小瞧了你的心智与胆魄!”
它的语气中,充满了被冒犯,被算计,计划被打乱的暴怒,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敖池不仅实力强横,战斗经验丰富,心思竟也如此缜密狡猾,能在这等绝境下,迅速抓住它话语中的破绽,并以此构建出反击的支点!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本座?让本座投鼠忌器,放弃那三个小辈?!”幽墟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即便有风险,即便可能惊动那些鬼东西,那三个小辈,本座也势在必得!他们关乎本座能否真正重生,超越往昔!这是本座等待了万古的机缘,绝不可能放弃!”
它那庞大的幽冥幻影开始散发出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的光芒,周围的虚空乱流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排开,形成一片扭曲的真空地带!显然,被彻底激怒且意识到言语威胁无效后,它准备不顾一切,哪怕冒着惊醒“邻居”的风险,也要强行出手,拿下敖池,再去追捕林玄三人!谈判似乎彻底破裂,最惨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次爆发毁天灭地对决的刹那——
敖池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幽墟老祖都为之愕然,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并未如预料般爆发出更加狂暴的龙威,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
反而……
他缓缓地,似乎有些费力地收敛了部分外放的,极具攻击性的龙威与空间波动,那巨大的,伤痕累累的龙躯,甚至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盘踞的姿态显得……有些疲惫?
更让幽墟老祖惊疑不定的是,敖池那巨大的龙首上,先前所有的讥诮,狂傲,锐利与算计的光芒,似乎都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无奈,疲惫,以及陷入深深权衡与挣扎的复杂神情。
就连他那双始终燃烧着不屈战火的暗金色竖瞳,此刻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许,流露出一种……仿佛被说中心事,面对残酷现实不得不妥协的……意兴阑珊?
“鱼死网破?呵……”敖池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仿佛刚才那番激烈对峙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心神:“老牛,你我打到这个份上,该试探的也试探得差不多了,该摸清的底细也基本清楚了,再这样毫无意义地硬拼下去,除了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最终白白便宜了那些藏在更深暗处的渔翁,对你我……又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巨大的龙首微微摇了摇,暗金色的竖瞳直视着幽墟老祖那燃烧着鬼火的巨目,语气竟然变得出人意料的……诚恳了些许:“本座承认,你之前说的……有几分道理,为了几个相识不久,关系牵连也不算太深的人族小辈,拼上自己的性命,断送未来的道途,甚至可能连累血脉根基受损……从任何角度来看,确实……看起来都不太值当。”
幽墟老祖周身那如同沸腾岩浆般翻腾的幽冥死气,闻言微微一顿,但那双幽绿的鬼火双眸却骤然缩紧,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死死盯着敖池,仔细分辨着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