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喃喃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托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你说过,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作为皇帝,作为万民之主,就要以天下百姓为重。
你还说,只有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把百姓看的比自己还重要,这个天下才能变好,这些都是你说的,你忘了吗?”
听到这话刘宇不禁苦笑了一声:“可人是会变得,我也是个人,我也会变,我不可能一直都是你心里那副光辉伟岸的形象。”
“我当然知道皇帝不该玩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以前我也坚信,只要我守身持正,只要我信念坚,只要我作为皇帝行堂堂正正的手段,那么我是可以改变这个天下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发现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哪怕我是皇帝也没用。
这个世道,这个天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一个区区皇帝所能左右的。
在天下大势,在这历史潮流面前,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改变不了什么。
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顺应潮流,然后在这固有的时代里,作出尽可能有利于百姓的决定,这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刘宇的语速很平缓,带着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完全没有了他当初的年少张狂。
“就像老姐你说的,难道这一切都是我想这样的吗?
我当年也承诺过察哈台他们,我给他们权势富贵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们与国同休,让他们的爵位可以传递到这个朝代覆灭的那一天。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就变了呢?
难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当初我们为什么从北海南下?
还不是日子过的太苦?
那时候他们跟着我,虽然臭毛病也不少,但还不至于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可是现在呢?
我让他们奉公守法,让他们约束子弟,让他们不要欺压百姓,他们有人听吗?
是我没有容忍他们吗?
这么多年,我始终谨小慎微的拿捏着这尴尬的分寸,在现实和理想的界限上不断地徘徊,生怕踏错一步就会有人因此无辜丧命,因此我宵衣旰食,从不敢有片刻的懈怠。
可是这有用吗?”
刘宇盯着托娅,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在质问。
他在问眼前这个最亲最亲的人,也是在问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自己。
他做的这一切,他坚守的那些东西真的有意义吗?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累,那是看不到希望的累。
“我当然知道按照我们说好的走,同样可以达成目的,可是那得需要多少时间?
你知道我还有多少事要做?”
刘宇说着,突然走过来,也不顾什么礼法,一把抓起托娅的手,拉着她走进偏殿。
偏殿中,挂着一幅超大的地图,而这份地图和以前刘宇拿出来的全都不同。
刘宇在一旁拿起一根细长的棍子,开始在地图上不断地指着。
在你们看来大乾占地千里,广袤无边,可实际上它就只有这么大!
这是大周的江南半壁,这是吐蕃,这是西域,这是天竺,这是南诏那群蛮夷牲畜……”
刘宇手里的木棍在地图上不断地游走,把国家周围的存在一一指给托娅看。
“你看,这些国家,这些政权都是我要吞并,我要消灭的,就以目前的进度来说,如果我继续规规矩矩地来,我得用多少时间?
五年?
还是十年?
还是二十年?”
刘宇转过头和托娅四目相对,指着自己问:“我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