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这件事,将来史书之上,便是朕抹不去的骂名了!”
“奴婢斗胆一问,陛下要送吴王殿下去和亲,可是……可是……要立储么?!”
听着武皇那有些自嘲的话语,林婉儿此时也是有些忍不住了,直接跑到皇帝身前,扑通一声跪倒,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武皇沉默了,目光幽幽地盯着林婉儿,半晌才开口:“你也觉得朕该退位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怎么,你也觉得武家子嗣不能为储?!”
“奴婢只听说过子女祭祀父母,却从未听过侄子拜祭姑姑。
陛下若立武家子嗣,千秋之后,陛下神位可还能在宗庙?”
林婉儿身躯轻颤,声音悲戚。
她不在乎谁做储君,因为那和她无关,她在乎的,是武皇千秋之后的香火。
武皇声音冰冷:“你可知朕最恨他人妄言立储之事?!”
“奴婢自知僭越,愿受凌迟之刑!”
林婉儿回答的斩钉截铁,头始终扣在地上。
这一次武皇沉默了,沉默了好久。
“朕知你一片诚心,只是朕也有朕的难处,皇帝可不是神仙,事事都能称心如意。”
过了很久,她亲手扶林婉儿起身,把这个年纪偏大的女官感动的满脸热泪。
“再等等吧,等时机成熟,朕会告诉你的!”
说话时,武皇看着林婉儿额头上一片乌青,不由得拍了拍林婉儿的肩,声音很平和,很温和,就像二十多年前那般。
“影子是你在带,这几天你多辛苦点,宫里宫外都要加小心,朝堂上那些人该盯得都要盯紧些,尤其是老十七那边。”
老十七,高宗皇帝十七子,上元五年封吴王!
“奴婢遵旨!”
林婉儿咬着嘴唇,满脸都是泪水。
主仆二人在上阳宫前走了很久,才回去歇了。
“对了,今天不是梁王生辰吗?朕让你送的东西你送了吗?”
就寝前,武皇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问了林婉儿一嘴。
正在替武皇更衣的女官对答如流:“奉陛下旨意,赏赐一早就送过去了!
奴婢去的时候,不少大人都在呢,陛下放心,名单奴婢都记下了!”
武皇笑了笑:“他开心就成!”
她明明是在笑,可不知为何林婉儿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一晚,晚睡的不止是皇帝一个人。
帝都,梁王府。
今天的梁王府来了很多人,整个府邸很是热闹,无他,今天是梁王四十整寿。
这年代一般五十往后才做寿,可梁王毕竟不同。
他是武皇娘家侄子,也是武家这一代人里最出色的,四十不到的年纪就被武皇破格册封得了王爵。
前几年甚至都有传言,说武皇其实心仪梁王,百年后要传位于他。
再加上今天朝会,武皇已经开口,说要送吴王李玄去草原和亲,这就让朝臣觉得,储君八成就是梁王了。
所以今天,梁王府格外热闹,王公大臣不少人都来为他贺寿,就连皇帝都送了贺礼。
这更让某些人认定了储君的人选。
现如今夜已深了,热闹了一天的梁王府重新寂静下来。
此时,这位年过四旬的梁王正高坐大堂主位上,借着烛火扫视着礼单。
梁王,武元起,武皇的亲侄子,武皇已逝长兄嫡长子。
凤仪十年,赵,齐,魏三王叛乱,武元起带兵平叛有功,赐爵封王。
“怎么,你不会真觉得这群人来恭贺你,你的储君之位就板上钉钉了吧?”
突然间,大唐屏风后隐约浮现出一个黑影,同时便有声音响起。
“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而已,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