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现在有辽东了呀,这几年大力开荒,各地的粮库都是满的,粮食堆的都快放不下了,咱们不缺粮食了呀!”
听到刘宇这般说,雅若有些不理解地反驳。
作为刘宇的自己人,她是最希望可汗当皇帝的那一批人。
而且雅若的想法很纯粹,她不图刘宇即位后,自己和家人能混个从龙之功,毕竟她的家人就剩下她和斡力布,福荫后代的事儿现在都考虑不到。
作为掌管全国钱粮的人,她清楚汗国的家底,可以说她从没见过汗国这么富裕过,从那年以后,草原上的百姓就再也没有为了一点粮食就操刀子杀人了。
闻言,刘宇点了点头:“确实,这几年辽东开荒,国家的粮产确是可观。
但就实际情况来说,莫说是以前,便是现在,汗国的物资其实也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充裕。
辽东之地虽然经过全面开荒,但所产粮食依旧难以供给全国,现如今国家的粮食蔬菜,有一部分是从西域进口,一部分是从大周的边境贸易中获得,剩下的才是辽东出产。
我不否认辽东之地养活了很多百姓,但仅靠一个辽东还远远不够。
你不理解异族称帝对中原那群人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两国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我不能拿着全国百姓的温饱去冒险。
就像徐先生说的,三韩之地久沐中原王化,也是以农立身之国,而那片大地上,有两处一望不见尽头的平原,乃是耕种的绝佳之所。
到时候有这片农业区在手,再加上辽东,就算大周和我们翻脸,汗国也不会再因为粮食问题出什么大乱子。
这样一来,汗国才能真正和大周达成南北对峙的局面,我这个皇帝位子,也才能坐的安稳啊!”
一个国家的稳定不止是军事实力,这一点,某个被迫解体的国家已经证明过了。
“可汗深谋远虑,臣深感佩服,但臣更敬佩可汗时时刻刻以百姓为念啊!”
此时,徐业也忍不住感慨。
“中原王朝更迭无数,但似可汗这等仁君,实在难寻啊!”
对此,刘宇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没有那么好:“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先太宗皇帝亦说: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历朝历代的帝王无论是怎样的仁君,他们的皇权都是建立在剥削百姓的基础上,这种事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改变。
当然,我也不例外,但是我觉得既然皇帝已经蒙百姓恩养,自然该多为百姓考虑一些,就算不为了良心,也该为了他的皇权能长久一点。
皇位皇权,如果没有百姓支持,那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我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无时无刻都小心谨慎,不敢放松啊!”
“老臣这一生枉活四十余载,今日得见圣君,虽死也无憾了。”
雅若听不懂刘宇的论调,但徐业却是被镇住了,被刘宇的一番言辞震惊到无以复加。
民为贵,君为轻,这种话也就是读书人说说,你见过哪个皇帝当真的?
徐业知道刘宇如果成了皇帝,自然也不会免俗,但能做到这一步,这已经是奇迹了。
此时,刘宇突然苦笑一声:“先生说我是圣君,这一点我是真不敢接受。
我只盼着,千秋之后人们不说我是倒行逆施,昏庸残暴的桀纣之君,我便心满意足了。”
“可汗何出此言?!”
徐业敏锐的感觉到问题不对,随后在他凝重的目光中,刘宇从袖中拿出一份密信递给了徐业。
徐相接过来一看,仅仅片刻便是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马车里的小方桌上。
“混账!”
随后雅若好奇地从徐业手里抽走了那张纸,而徐业则是面向刘宇,一脸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