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倒影,无论我怎么移动,他们的视线都像钉死在我身上的钉子,没有焦点。
全是破绽。只是我们被轮回的疲惫和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才没发现这张网漏洞百出。
焚烧炉的炉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我这才仔细看那炉子:炉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中文,也不是常见的符咒,倒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有几个符号依稀能辨认出是“祭”“魂”“契”“缚”。符文的线条里嵌着银丝,此刻正发出微弱的银光,随着黑雾的汇聚,银光越来越暗,最后成了灰黑色。
炉门边缘的缝隙里,渗出一缕极细的黑气,比之前的黑雾更浓,带着点粘稠的质感,缓缓缠上严芯的手腕。那黑气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形状像个扭曲的“七”字。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终于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容,连眼角的蛇瞳都泛起了红光。
“七金牌燃尽,契约之力已醒。”她抬手,黑袍无风自动,衣摆下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像煮开的墨汁,“大鱼,灵狐……你们以为躲得过轮回?”
我握紧降魔抓的铜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的冷汗混着之前幻境里沾到的“血渍”(现在看来大概是黑雾凝结的水渍),黏腻得让人恶心。七金牌……我想起在古堡书房里找到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几百年前的事:严芯本是江南望族的小姐,为了复活战死的未婚夫,与“影界”签订契约,以自身七魂为祭品,换取操控轮回的力量。七金牌是契约的信物,每块金牌对应她的一魂,集齐七魂,点燃金牌,就能召唤影界的力量,完成最终献祭,让她彻底掌控轮回。
而祭品……祭品是打破轮回的“变数”。我们就是那个变数。
小白狐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我转头时,正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严芯指尖的黑雾——那团黑雾正在凝聚成一个符号,像是用鲜血画的锁链,一端缠在她的指尖,另一端……另一端正缓缓飘向我和小白狐的胸口,速度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吸力,胸口的衣服被吸得微微凹陷。
“她要吸我们的魂魄。”小白狐的声音有点抖,却依旧咬着牙,“上次在溶洞,黑影就是这么吸老坎魂魄的,千面人姐姐当时用蝙蝠血画了符,才挡住的。”
千面人……我猛地想起千面人在溶洞里说的话,当时她变成蝙蝠带我们飞,飞过契约石时,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契约的破绽在献祭者本身,她的七魂不全,有一魂……留在了某个‘不该在’的地方。”
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来——严芯的七魂,是不是少了一魂?如果七金牌对应七魂,那她点燃的七金牌,是不是有一块是假的?
严芯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冷笑一声,指尖的锁链符号突然加速,“嗡”地一声膨胀起来,像条黑色的巨蟒,张开大口咬向我们。“别白费力气了,大鱼。”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千面人?那个只会变戏法的幻影?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还想教你们破契约?”
“她不是幻影!”小白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划破夜空的哨子,“她帮我们找墨水,帮我们引开黑影,她……她还活着!”
黑袍下的黑雾猛地一震,严芯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蛇瞳里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闭嘴!那个叛徒!若不是她偷走我的‘情魂’,几百年前我就该完成献祭了!”
情魂……千面人偷走了她的情魂?
这个念头刚闪过,降魔抓突然发烫,铜环上的纹路亮起红光——千面人熔铸时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花纹,是某种追踪符咒!此刻红光指向严芯的胸口,那里的黑袍微微隆起,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就是那里!
我不再犹豫,猛地抽出降魔抓,手腕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