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发现那个原本紧紧嵌入皮肤的金属圈已经自行挣脱,此刻正悬在半空中高频振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环身上那些古老而晦涩的文字符号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它们扭曲如蛇行,在昏暗的古堡大厅中投下诡异的光纹。当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竟能看出“轮回”“献祭”“魂缚”等字眼,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契约正在瓦解。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音,铜环骤然崩裂成十二道月牙状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空中悬浮、旋转,折射出不同时空的人影:一个穿着玄色官袍的男子在书房中挥剑,剑穗扫过案上摊开的《镇魂策》;一位披甲战士在沙场上浴血奋战,长枪刺穿敌人咽喉的瞬间,他胸前的金牌突然发出灼热的光芒;还有一个书生在桃花树下抚琴,琴弦断裂的那一刻,他怀中的白衣女子化作飞灰消散……最后,所有的碎片猛地向内聚合,形成一道与我等高的朦胧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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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虚影身穿着几百年前的精致锦袍,墨色云纹在幽蓝光芒中仿佛液体般流动。当他的面容与我的重叠在一起时,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灌入我的脑海——
我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祭坛前,将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塞进一位白衣女子的怀里。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手腕上那朵莲花印记清晰可见,像雪地里绽开的血花。“阿璃,带她走!”我嘶哑地吼着,将最后一枚护身符塞进婴儿的襁褓,“红链的人已经闯进府了,往南走,去青峰山找玄通道长!”她泪流满面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你跟我们一起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青铜门被撞破的巨响,我猛地推开她,转身冲向那一片火光——严芯的脸在烈焰中扭曲,黑袍下摆沾满了鲜血,手里捏着半块破碎的金牌:“岳博宇,你以为你跑得掉?”
我看见自己被铁链钉在冰冷的青铜柱上,七枚金牌被狠狠刺入天灵盖。剧痛如同岩浆灌进颅骨,严芯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那声音带着香樟木的甜香,却淬着致命的毒液:“七次轮回,每一次你都试图救她。但你可知道?她早已被炼成了容器……”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胸口,留下深深的血痕,“这一世,我要你亲手把她送到我面前。”
我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焚烧炉前,七具焦黑的尸体在烈火中伸出手臂。最前面那具焦尸的指甲狠狠掐进我的掌心,皮肤灼痛如同被烙铁烫伤。“轮回之苦,何时是头……”焦尸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焦黑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我的身后——那只小白狐正站在那里,尾巴紧紧缠在腿上,眼睛亮得像一只受惊的鹿。
“不……”我痛苦地捂住头部跪倒在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血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与几百年前那滩血迹完美重叠。小白狐在我怀中惊醒,尾巴紧紧缠住我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我渗血的掌心。她的体温让我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可是那道虚影却步步紧逼,锦袍下摆扫过地面时,竟带来了几百年前的香樟木香气——那是严芯最爱的熏香,当年她总说这味道能够安神。
“你到底是谁?”我嘶吼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珠。
虚影停在我面前,缓缓抬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那是我无数次在铜镜里看见的轮廓,眉骨的弧度、耳垂上的痣,甚至连虎口处那道练剑留下的疤痕都分毫不差。“我是岳博宇。”他开口,声音与我的重叠在一起,像两块碎裂的镜子被迫拼合,“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大鱼’。”
“轰!”
整个古堡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穹顶的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十二道金牌残魂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祭坛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边缘泛着血红色,每转动一圈,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