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芯跪在床边,头发散乱,湖蓝布裙沾满了药渍和泪痕。她手里攥着一块热毛巾,正不停地给阿灵擦额头,可毛巾刚碰到皮肤,就被烫得缩回来——阿灵在发高烧。她的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药渣,眼底是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的青黑,整个人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垮掉。
“阿灵,不怕……娘在呢……”她的声音哽咽着,把耳朵贴在阿灵胸口,听着那微弱的心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阿灵冰凉的手背上,“神医说了你能挺过去的……你爹去求药了,他很快就回来……”她的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支撑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
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惊雷,闪电劈开乌云,瞬间照亮了房间。我看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年轻的严芯依偎在一个男子怀里,怀里抱着襁褓中的阿灵,三人笑得眉眼弯弯。那男子穿着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有股熟悉的英气——和我偶尔在铜镜里看到的自己的倒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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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博宇。几百年前的岳博宇。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
岳博宇冲了进来,衣衫湿透,裤脚沾满泥浆,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陶碗,碗口边缘磕了个缺口,里面深褐色的药汁晃荡着,散发出刺鼻的苦味。他的脸上混杂着雨水、汗水和急切。
“阿芯!药!神医的药来了!”他声音嘶哑,脚步踉跄,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几乎耗尽了力气。
严芯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希望,扑过去抢过药碗:“快!快喂阿灵喝!”
可阿灵已经陷入了昏迷,牙关紧咬,药汁根本灌不进去。严芯用银簪撬开她的嘴,强行灌了一勺,药汁却顺着嘴角流出来,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严芯的手僵住了,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如同她最后的心希望。
“没用的……”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阿灵,“神医明明说……说这是西域来的解毒草……怎么会没用……”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载着千钧重的绝望。
“红链!”她突然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定是红链那帮畜生!他们恨我们岳家挡了他们的路,恨你爹不肯交出镇魂珠!连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愤怒和悲痛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岳博宇抱住她,胸膛剧烈起伏:“我知道……我知道……阿芯,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同样痛苦,却还在试图支撑两人。
“冷静?”严芯推开他,声音凄厉,“我女儿快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爹当年为了护镇魂珠,死在红链手里!现在他们又来害阿灵!岳博宇,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的质问撕心裂肺,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
岳博宇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指骨泛白:“我去杀了他们!我这就去红链总坛,把他们挫骨扬灰!”
“你去送死吗?”严芯冷笑,眼泪混合着绝望滑落,“红链坛主是化境高手,手下杀手如云!你现在去,不过是给他们送人头!岳家就剩你一个男丁了,你死了,谁来给阿灵报仇?!”她的理智在巨大的悲痛中反而显得格外尖锐。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对峙,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雷声轰鸣,仿佛也在为这场悲剧哀嚎。
光影再次扭曲,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如同严芯破碎的心。
我看到阿灵小小的身体被裹在白布中,放进了一个小小的棺木。严芯穿着孝服,跪在坟前,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抔新土,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所有的情感都冻结在了最痛苦的时刻。老梨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