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千面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吗?她那些看似冷漠的话语,那些精准的判断,那些在危险时刻毫不犹豫挡在我们身前的动作……原来都是计划好的?她用自己的魂魄,为我铺了一条走向“引魂者”的路。
“为什么是我?”我握紧降魔抓,指节泛白,“我只是个普通人……”
“非也。”器灵打断我,“汝乃岳博宇转世,身负几百年前未了之债,是‘引’之魂选定的容器。”
岳博宇……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碎片:古战场上的厮杀声,红链杀手的人皮面具,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白灵?)倒在血泊里,严芯抱着她的尸体发出绝望的哭喊……那些是岳博宇的记忆?
就在这时,脚踝的铜环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蓝色的光芒如同喷泉般涌出,顺着我的小腿、大腿、腰腹,一路流到手臂,最后汇入降魔抓的手柄!
“嗡——!”
降魔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钩爪上的蓝光骤然炽盛,像烧红的烙铁,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之前因为轮回记忆带来的头痛、迷茫、痛苦,瞬间被这股力量冲刷得一干二净。我的眼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能看到黑雾里隐藏的怨灵轮廓,能听到远处严芯残魂的冷笑,能感觉到小白狐体内善魂与恶魂的对抗……
“‘引’之魂开始觉醒……”器灵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比吾预想的要早……”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降魔抓的手柄已经与我的手掌融为一体,蓝色的符文顺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在手腕处形成一个环形印记,与脚踝的铜环遥相呼应。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它的温度,它的意志——它在渴望战斗,渴望镇压那股几百年的怨魂。
我抬起头,看向小白狐。她正惊讶地看着我,狐狸眼里映着降魔抓的蓝光,亮得像星星。
“大鱼……”她轻声唤道。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我不仅仅是大鱼,那个在现代都市里混日子的普通大学生;我也是岳博宇,那个几百年前没能保护好爱人、没能阻止悲剧的男人。几百年的债,几百年的责任,我必须承担起来。
我握紧降魔抓,钩爪上的蓝光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我看着小白狐,郑重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从现在起,叫我博宇吧。”
小白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地上的碎石上。她却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月牙:“博宇。”
就在这时,头顶的石梁发出一声巨响,开始向下坍塌。我们所在的空间正在急速缩小。
“我们走。”我弯腰抱起还有些虚弱的小白狐,她很轻,像一片羽毛。降魔抓在我另一只手里沉甸甸的,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
“去哪?”小白狐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祭坛。”我看向古堡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雾,严芯的气息就在那里,“了结这一切。”
我们穿过不断坍塌的走廊,降魔抓的蓝光劈开黑雾,照亮前方的路。脚下的地面还在震动,远处传来严芯冰冷的笑声,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越靠近焚烧炉,空气就越烫。
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在前面燃烧,热浪顺着鼻腔钻进肺里,灼得喉咙发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焦糊的蛋白质味(是队友们的焦尸在燃烧?)、铁锈的腥气(焚烧炉的金属外壳被烧红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味(严芯黑袍上的血纹在融化?)。我抱着小白狐,用降魔抓的蓝光劈开迎面扑来的黑雾,每走一步,都感觉鞋底快要融化。
“博宇……放我下来吧,我能走。”小白狐在我怀里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