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博宇?她在叫岳博宇?那个只存在于记忆碎片和严芯口中的男人,那个被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严芯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发着高烧、意识模糊的重伤患者。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又布满了冷汗,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死地盯着我。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我的骨头,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划过皮肤时带来的刺痛感。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她的手如同焊死在了我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狂热而偏执,仿佛在透过我的脸,凝视着另一个隐藏在我身体深处的灵魂。“博宇,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严芯阿姨,你认错人了,他是大鱼……他不是岳博宇……” 小白狐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试图拉开严芯的手,想要将我从她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闭嘴!” 严芯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仿佛小白狐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她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小白狐狠狠甩开。小白狐惊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严芯不再理会小白狐,重新转向我,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博宇,我们谈谈吧——谈谈我们的‘决裂前夜’。”
决裂前夜?我心中猛地一动——难道她终于要告诉我,几百年前,她和岳博宇之间那场导致彻底决裂的真相了吗?那段被尘封的、充满了血与泪的往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严芯似乎耗尽了力气,她松开了我的手腕,但那力道带来的痛感和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烙印在了我的皮肤上,久久不散。她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缓缓放下手。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紫色的血迹,那是毒素侵入内脏的征兆。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抹黑色,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污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几百年前,就在女儿下葬后的第三天,我找到了你。当时你躲在城外的那座破庙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见我,不敢面对我,更不敢面对我们死去的女儿!”
随着她的话语,那些尘封在我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剧烈地翻涌起来,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意识——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四处漏风,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灰尘的味道。一盏残烛在供桌旁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岳博宇就坐在供桌前的稻草堆上,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神情,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废弃的枯井。他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坛口敞开着,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显然已经喝得半醉,甚至是烂醉如泥。
就在这时,庙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严芯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如同一个复仇的修罗,冲了进来。她的头发凌乱,眼神赤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泥土,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她一步步逼近岳博宇,将剑尖直指他的咽喉,那锋利的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距离他的皮肤只有寸许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