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另一幅画。
活手心里一动,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他放下羊毛刷,拿起一把边缘极为锋利的小铲子,对着刚才剥落颜料的地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刮开一小块已经松动的颜料。
“簌簌……”
剥落的颜料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活手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底下果然不是冰冷的石砖,而是另一层壁画!
那是一片燃烧的村庄,火光冲天,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扭曲的人影在火中挣扎、惨叫,房屋的轮廓在烈焰中崩塌。而在村庄的正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站立——那是一个和壁画上被铁链锁住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同样穿着红裙,长发飞舞,只是眼神不再是痛苦,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漠然和……疯狂?她的手里举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青铜钩爪,钩爪的尖端还在“滴”着血,每一滴“血”都仿佛带着生命,正要滴落到脚下燃烧的土地上。
“这……”活手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这哪里是什么壁画,分明是某种……某种历史的记录?或者,更可怕的——某种诅咒?
他不敢再往下刮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他赶紧拿出特制的胶水,用最小号的毛笔蘸取,小心翼翼地将刚才剥落的颜料碎片粘回去,尽量恢复原貌。他的手微微颤抖,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
忙活到后半夜,圣女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摇曳的烛火渐渐微弱,光线越来越暗淡,他才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休息。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他好像又回到了圣女堂,壁画上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左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比烛光还要明亮的光芒。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抵他内心最深处。
然后,他看到女子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轻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活手……救我……”
“!”活手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烛火已经烧到了底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随时可能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壁画上女子的那只左眼,依然亮着,像是两颗悬在夜空中的寒星,冷冷地注视着他。
“谁?谁在说话?”他紧张地抓起身边的烛台,却发现蜡烛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蜡油。
“我在这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带着一丝急切,“活手,我知道你能看见我。求你……帮我抹去这幅壁画,放我自由……”
活手猛地回头,心脏狂跳不止。壁画上的女子依然被铁链紧紧锁着,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头似乎微微侧了过来,那只明亮的左眼正对着他的方向,眼角的泪痣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是你?真的是你在跟我说话?”活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那不是颜料,而是像真的眼泪一样,带着冰凉的触感,顺着壁画的墙壁缓缓流下,滴落在活手的手背上。
“嘶——”活手打了个寒颤,那滴“眼泪”冰凉刺骨,滴在手背上的地方,竟然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微微发烫。
“抹去壁画……就能放你自由?”活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壁画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那铁链缠绕的滋味,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窒息。如果抹去壁画真的能让她得到解脱,他为什么不做?他只是一个修复匠,不是卫道士,更不是审判者。
“是的。”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