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仅仅只是遗忘……那和彻底放弃……又有什么区别?”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焦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寻,“它要的是‘故事’……一个能打动它、满足它的‘故事’……不是单纯的牺牲和遗忘!陈绽民写的是‘涅盘之力’……‘涅盘’是浴火重生!不是彻底的毁灭!”
“你的意思是……”小白狐微微歪了歪头,摇曳的烛光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此刻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边缘还残留着之前在黑色雾气中被那些枯手抓住时燎出的焦黑痕迹,“遗忘……本身并不是最终的目的?”
“或许……是为了‘铭记’而不得不选择‘遗忘’。”我接口道,语气依旧平稳,合上了那本仿佛带着诅咒的日记,“比如……为了保护某个绝对不能忘记的人,或者守护某件必须完成的事,而刻意选择忘记她\/它\/他,却在灵魂最深处,将那份守护的意志,刻进了骨血,融入了本能……”
妙手空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击中了胸口。脑海中,那个被强行压制的画面再次无比清晰地闪现:当铜镜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时,千面人左颊那道象征性的月牙形疤痕,正一点点、极其痛苦地在她皮肤上淡化、消失……她哽咽着,泪水滑落,声音破碎不堪:“忘了……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而当小白狐终于从黑色雾气的束缚中挣脱,变回人形跌落在冰冷的地上时,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用尽最后力气对他说:“替我们……活下去……”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原来一直藏在潜意识里,像埋在冻土下的种子,只等一个契机就能破土而出。
“对……就是这个……”妙手空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丝决绝,“‘遗忘’不是失去,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我要讲的故事,就叫《壁画囚魂》。”
“等等。”千面人忽然开口,她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左颊的疤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她恢复真容后显露的,和妙手空记忆中那个白裙女子右眉骨的疤痕惊人地相似。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妙手空,“故事的场景……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个。”
“你的场景?”我挑眉。
千面人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严芯留给她的遗物,一块刻着“降魔”二字的墨玉。“我小时候经常做一个梦。”她缓缓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梦里有一座古堡,和这里很像,走廊尽头有一面巨大的壁画,画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被铁链锁在墙上。每一次,她都会从壁画里伸出一只钩爪,抓向我……”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墙壁,“那钩爪的形状,和我母亲遗言里说的‘降魔抓’很像。”
小白狐打了个寒噤:“听起来好吓人……”
“但这或许就是关键。”我立刻接话,看向妙手空,“壁画、女子、钩爪……正好可以融入你的‘遗忘守护’主题。”
妙手空看着千面人,忽然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个左颊有疤痕的女子,手里拿着一面铜镜。他明明应该“遗忘”了她,却为什么还记得她的疤痕?心脏又是一阵抽痛,红痕在手腕上烫得像火。“好。”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的迷茫散去了些,多了几分讲故事时的专注,“故事,就从一座被诅咒的古堡壁画开始。”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叙事者特有的节奏,仿佛真的将三人拉入了那个虚构的时空。小白狐屏住呼吸,我放下日记,千面人则握紧了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墙壁上那片斑驳的石砖上——那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像一幅即将显形的壁画。
空气中的压力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那个神秘力量没有再说话,像是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暗中观察,等着给这个故事判下“生死”。妙手空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讲再失败,幻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