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出现在这三百年前的案子里?”
我心头剧震,寒意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三百年前的灰烬中,埋着妙手空师父贴身携带的古钱?这荒谬的关联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我的神经。妙手空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几乎是扑到那本摊开的《焚祭奇案》前,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急急向后翻动泛黄发脆的书页。
书页在我眼前簌簌翻过,停在下一章。妙手空的手指悬停在一行墨字之上,指尖泛白。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念诵一段禁忌的咒文,“距青梧庙焚祭案,恰是……五十四载。” 我屏住呼吸,凑近看去。书页记载的地点,竟又是徽州府治下,一个名叫“篁墩”的临水村落。这一次,惨剧发生在水边一座废弃的河神庙里。
那庙宇早已荒败不堪,断壁残垣爬满枯藤,
檐角蛛网密结,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陈年朽木腐败的气息混合的怪味。
死者是个外乡货郎,被发现时情形与青梧庙如出一辙,令人毛骨悚然:焦黑蜷曲的尸身匍匐在布满蛛网、积满厚厚灰尘的神龛前,仿佛在做着某种绝望的叩拜。皮肉焦脆如炭,轻轻一碰似乎就会碎裂,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的人形轮廓,未曾崩裂。胸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粗暴撕开,形成一个空洞,心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窟窿。唯有死者手心紧攥着,掰开后露出其中一小撮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灰烬。灰烬之中,赫然又嵌着一枚“开元通宝”铜钱,那背面依旧铸着那刺目的、仿佛带着诅咒的“丙午”二字。
更令人心惊的是,庙中那只早已锈蚀、积满尘垢的破败香炉,炉中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灰烬,此刻竟无风自动,盘旋凝聚,不再如青梧庙般显现“还债”,而是两个笔画扭曲、触目惊心、仿佛用怨念写就的大字——“丙午”。
“又是丙午!”我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几乎令人窒息,“这‘丙午’到底是什么?它像鬼影一样缠着这些惨案!”
妙手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中那本泛黄古书的书页上,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此刻愈发显得惨淡无力的晨光里,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死气。他的手指痉挛般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急切,继续向后翻动着书页。
书页翻飞,时间在泛黄的纸卷上无声滑过。嘉庆九年(甲子)、道光六年(丙戌)、咸丰十一年(辛酉)……一个个年份,一个个地点,如同被无形的、带着血腥气的丝线串联,在江南的山水间留下焦黑的、无法磨灭的印记。婺源深山云雾缭绕的野祠、绩溪古道旁人迹罕至的破庙、歙县幽深祠堂的角落、休宁山间孤零零的茶亭……每一次,案发地点都是废弃已久或地处偏远的神祠庙宇,供奉着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神只;每一次,现场都是那焦黑蜷缩、胸腔被掏空、心脏消失无踪的恐怖尸体;每一次,死者紧握的灰烬中必定有一枚铜钱,而香炉里诡异凝聚的文字,都顽固地、带着宿命般的嘲弄,指向同一个核心——“丙午”。
死者的身份各异,有看守破庙的孤寡庙祝、有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人、有靠山吃山的樵夫,甚至偶有游方化缘的僧道,彼此间似乎毫无关联,如同散落在人海中的沙粒。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倒下的地方,都曾供奉过不知名的、或许早已被香火遗忘的山神水伯、土主地灵。而每一次案发后不久,第一个发现尸体或最初接触过现场的人,总会离奇暴毙,死状千奇百怪,或双目圆睁、面容惊恐扭曲,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或嘴角含笑、神情安详得诡异,手中必有一纸用鲜血或朱砂写就的偈语,内容虽异,核心却始终未变,如同冰冷的判词:“火不灭,债不休,轮回应有时。”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它勒碎。这“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