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一会儿,办公楼里出来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穿着藏蓝色的制服,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腰带勒得紧紧的,肚子微腆。他离老远就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走到跟前,语气又冲又不耐烦。
“哎!你俩干啥的?有啥事没有?要抽烟出去抽!”
巴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咋的?你家地方啊?在这抽烟犯法咋的?犯法你把我抓起来呗!”
老警察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几步走到巴根跟前,脸凑得很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又高又硬。
“你是干啥的?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没事赶紧滚出去!再耍三青子,送你进去吃几天牢饭!”
巴根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靠着车门,两条腿交叠着,身子微微后仰,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架势。老警察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眼看着就要伸手拽人了。
正在这时候,院门口又驶进来一辆吉普车,车停稳,门开了,下来一个中年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中年人没搭理那个老警察,径直走到巴根跟前,脸上带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巴根,你小子是又皮痒了?你自己都在这里了,还麻烦老书记给我打电话!这点事你自己办不了?”
巴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笑着说了一句。
“邢叔,你可别抬举我了,这事我可办不了。我现在可都自身难保。”说着指了下旁边的老警察,“刚才我就在这抽根烟,人家就要送我进去吃几顿饭。”
邢叔看了那老警察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两人说话的工夫,办公楼里出来了好几个人,脚步又快又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的。几个人走到邢叔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腰板挺得笔直,齐刷刷地敬了个礼。那个老警察站在旁边,看了看巴根,又看了看邢叔,又看了看巴根,脸色瞬间变了——象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邢叔笑着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刚才你们这是不是带回来个小姑娘?没啥事赶紧把人放了吧,别吓着人小姑娘!”
他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巴根,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
“真不行把这小子给弄进去,这小子胆子大!”
巴根一听这话,有点懵了。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邢叔,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成了认真。
“啥意思,邢叔?听你这意思,这事就算了了呗?这样的话,这事不用你管了,连我爹都不用管了。今天我就当我是平头老百姓,这事你让他们秉公处理就行。处理不好,我就去省政府给他打官司;不行我就去四九城告御状!”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警察赶紧上前,拉着巴根的骼膊,把人拽到一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满脸堆笑。
“爷们,这事你也别再较真了。这事再往深里说,另外那几个人还是鲜族人,这两年——”
没等戴眼镜的警察说完,巴根就炸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了,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咋的?鲜族人就有杀人证了?鲜族人就能胡来了?这么说,我和我妹还是蒙族的呢!比鲜族人差啥!”
戴眼镜的警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为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越站在邢叔旁边,竖着耳朵听着,一个字都没落下。
邢叔转过身,和另外几个人低声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埋怨。
“你们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