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板比他还着急,一会儿出来看一眼,一会儿出来看一眼,那架势跟等媳妇生孩子似的,把李越搞得直头疼。
终于,巴根的车拐进了院子。
许老板眼睛一亮,恨不得冲上去把车拦下来。李越赶紧拽住他,低声说了句:“许哥,沉住气,别让人家觉得咱跟催命似的。”
许老板这才稳住,可眼睛还是巴巴地盯着那辆车。
巴根停好车,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李越和许老板站在门口,笑着打了个招呼:“哟,许哥,今天玩的咋样?门口站着干啥,进屋进屋。”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李越给大舅哥倒了杯水,等他坐下来歇了口气,这才开口。
“大哥,有个事想麻烦你。”李越说得不紧不慢,象是在聊家常,“许哥想着明天去山里玩玩,你能不能帮忙借两把枪来?”
紧跟着,他又故意加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象是在试探:“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毕竟哈城不象咱海林那边,这边可能管得严。”
这话说得很讲究。
李越是真希望大舅哥顺坡下驴,来一句“李越啊,这事真不好办”。那样的话,许老板也就死心了,不是自己不帮忙,是大舅哥那边搞不到枪,谁都没办法。
可巴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大舅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
“可以啊。”
就三个字。
轻飘飘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李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噎死。
他愣愣地看着巴根,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大舅哥啊大舅哥,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呢?
许老板在旁边已经乐开了花,搓着手,恨不得当场给巴根鞠一躬。
大舅哥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象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好茶。然后他放下杯子,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等会儿吃完饭咱俩一起去拿枪。刚好这两天我没啥事,明天咱一起去玩玩。”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跟说明天我去菜市场转转一个口气。
李越听完,只觉得天塌了。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大哥,你赶紧打住吧!我不去了,明天咱谁都别去!”
巴根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
李越缓了口气,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拧着的,象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你又没大伯的枪法,你连枪都没摸过几回。我一个人带你俩生瓜蛋子进山,万一有事,我顾哪头的是?”
这话说得直,可句句在理。
一个许老板已经是累赘了,再加一个大舅哥,两个从来没进过老林子的人,真要是碰上点什么,他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山里那地方,不是开玩笑的,出点什么事,哭都找不着调门。
巴根白了李越一眼,没恼,反而笑了。
“你急啥?”他把茶杯放下,不紧不慢地掏出烟来,先递给许老板一支,自己又叼上一支,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有话好好说,你再吓着人家许老板。”
许老板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嘿嘿干笑了两声。
巴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声音也跟着慢悠悠的:“再说了,我用你带啊?等会儿咱俩再去找胡哥一趟,人家胡哥的枪法,真不一定比你差。”
李越愣了一下。
胡哥?
那个在小车班教自己开车的胡哥?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胡哥跟着大伯干了那么多年,能在小车班待下来,还是侦察兵出身,肯定不是省油的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