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心里头估摸了一下。最小那条三五斤,大的那条少说十斤出头,加起来少说五六十斤。三毛钱一斤还得十几块呢,更别说这还不要票。他看了看老头的手,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缝里还嵌着黑——那是劳动人民干了一辈子活的手,心里略起波澜。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那二十块钱,笑着伸手接了一张,把另一张推回来。
“爷们,你别看我年纪大,我可不缺钱。”他把那张十块钱揣进兜里,拍了拍,“退休前我在轴承厂上班,可是正儿八经的八级钳工,其他的工种,咱也都会点!虽然说现在退了,可厂里一个月还给我几十块呢。我和老婆子俩人,根本花不完。”
李越愣了一下。八级工,那可是工厂里头最顶尖的手艺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出一个。他把烟掏出来,递了一根过去。老头接过来,李越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老头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慢慢吐出来。
两人蹲在菜场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头姓姜,在轴承厂干了一辈子,车钳铣刨,样样拿得起。退休了闲不住,又没孩子,老两口在家大眼瞪小眼,闷得慌。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李越听到没孩子,感到有些意外,隐晦的问了一下。
“年轻的时候,工伤,把命根子给伤了。”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跑了多少医院,没看好。俩人就这么过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
他说得平平淡淡的,象是在说别人的事。烟快烧到手指头了,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李越蹲在旁边,看着他那双粗大的手,心里头堵得慌。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八级工,老了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把手里那条没点的烟递过去,姜老头接过来夹在耳朵上,笑着说了声谢谢。
李越想了想,开口了。
“姜大爷,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姜老头扭头看他。
“我在工人文化宫那边租了个仓库,准备做点小买卖。仓库里人来人往的,缺个看大门的。”他看着姜老头的眼睛,“您要是没事,过去帮我看着点?不用干啥重活,就坐那儿,有人来了招呼一声。咱爷俩也能说说话。”
姜老头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在手里捻了又捻。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行吗?”
“怎么不行?您老人家八级工,啥干不了?”
姜老头笑了,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李越站起来,把地上那几条鱼拎起来,用草绳串好,提在手里。
“大爷,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买点菜,买完了带您过去认认门,看看地方。”
姜老头摆了摆手:“你去你去,我在这儿蹲着等你,不着急。”
李越拎着鱼进了菜场。肉摊上还有几块五花肉,他全要了。又买了点豆腐、白菜,手里拎得满满当当。出来的时候,姜老头还蹲在原来的地方,正跟旁边卖菜的大姐说话,看见李越出来,拍拍裤子站起来。
“买完了?”
“买完了。走,大爷,我带您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街边走。姜老头步子不快,可跟得紧,眼睛四处看着,象是在认路。李越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到了仓库门口,建设听见动静跑出来开门。李越指了指建设:“这是建设,跟我从老家来的。”建设叫了声大爷,姜老头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越带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前头是门面,后头是库房,东边那排平房收拾出来了,炉子生着,屋里暖烘烘的。姜老头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地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