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草甸子院子,推开屋门,老丈人正背对着门口躺在炕上。
李越把篮子放到炕桌上,轻声说:“爸,给您送点吃的。”
老丈人没动。
李越又说:“小米粥,软和,还有菜。您多少吃点。”
老丈人还是没动。
李越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啥。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恩”。
李越回头一看,老丈人慢慢翻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炕桌上的篮子。半边脸还是肿着,可眼睛里的气好象消了点。
他没说话,撑着坐起来,端起那碗小米粥,喝了一口。
李越站在门口,看着他把那口粥咽下去,心里头松了口气。
他没再多待,转身出了屋。
晚饭的时候,老丈人亲自过来用膳了。
李越正靠在炕头歇着,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老丈人掀开门帘进来。他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一眼。
老丈人脸上的肿消了不少,虽然还有点鼓,可眼睛能睁开了,嘴也能正常闭上了。最关键的是,那股子气哼哼的劲儿没了,脸色看着正常多了。
“爸,好点了吧?”李越招呼了一声。
老丈人点点头,在炕沿上坐下。图娅把碗筷摆上,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又夹了口菜,咽下去,这才开口说话。
“恩,好多了。”
声音虽然还有点闷,可比早上那呜呜噜噜的强多了。
李越看着他,心里头一直憋着个疑问。
自己骼膊肿,是因为被猞猁抓伤了,感染了。可老丈人呢?没伤没破的,怎么就肿成那样?
他趁着老丈人这会儿能说话了,开口问:“爸,您昨天在老韩叔家,到底吃啥了?”
老丈人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掰着指头开始数。
“也没啥特别的,就咱东北这季节常吃的那些。酸菜炖肉,血肠,冻豆腐,还有你老韩婶子包的粘豆包……”
他说了一串,全是些家常菜。李越听着,心里头琢磨开了。
这些都不是发物啊。怎么就肿了呢?
他又问:“喝的啥酒?”
老丈人说:“就老韩自家找人泡的,高粱酒酒,劲儿又不大。”
李越更纳闷了。
不是吃,不是喝,那能是啥?
他正想着,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老丈人看见那堆金元宝的时候,抓起一个就咬,咬完又咬一个,咬着牙印在那儿看……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老丈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咋了?”
李越摆摆手,没说话,可心里头已经明白了。
那些金元宝,在山洞里搁了多少年了?少说三四十年。上面落了多少灰,沾了多少脏东西?老丈人往嘴里一咬,那些脏东西不就全进嘴了?
再联想到自己。
平常在老林子里,也不是没被野牲口抓伤过。可哪次也没象这回肿得这么厉害。估计也跟在山洞里拆箱子有关——那些箱子上、金元宝上,指不定有多少陈年老灰,自己拆箱子的时候肯定吸进去不少。
他看了老丈人一眼,忽然想笑。
这爷俩,一个被金元宝脏了嘴,一个被金元宝脏了伤,合著都让那堆东西给坑了。
老丈人被他看得发毛,皱着眉头问:“你笑啥?”
李越摇摇头,端起碗喝了口粥,没解释。
有些事儿,说出来也解释不清。反正肿也消了,人没事就行。
老丈人见他不说,也没再问,继续吃饭。
等一家人吃完饭,丈母娘去厨房洗碗了,李越这才往老丈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话。
“爸,刚才我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