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越要去老林子,从来不懒床。
醒来的时候,外头还黑着,窗户纸上一点光都没有。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图娅,慢慢掀开被子,下了炕。
洗漱完,穿上衣裳,推门出去。外头的冷气一下子扑过来,冻得他一激灵。他紧了紧衣领,往草甸子走。
草甸子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老丈人站在院子里。
老头两眼通红,眼袋肿着,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李越愣了一下:“爸,你咋起这么早?”
老丈人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
李越接过来一看,是个扳指样的物件,灰白色的,打磨得挺光滑。他往大拇指上一套,大小正合适。
“这是啥?”
他仔细看了看,外面还有打磨的痕迹,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略微有点腥味。
老丈人看他那样,哼了一声:“还闻啥闻?自己的能耐呢?自己打的老虎都看不出来?”
李越一愣。
老虎?
他低头看着那枚扳指,又闻了闻,那腥味确实是虎骨的味道。
可他不明白,带这玩意儿干啥?
老丈人没解释,朝狗棚那边努了努嘴:“把狗子们唤出来试试。”
李越心里纳闷,还是照做了。到狗棚门口。他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在晨风里传出去。
往常这时候,狗棚里早就炸了锅,一群狗扑出来围着他转。可今天——
棚子里有动静,可没狗出来。
过了一会儿,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李越一眼,又缩回去了。天狼跟在后面,刚迈出一步,就停下来,夹着尾巴往后退。
一只接一只,全缩在棚子里,没一个敢靠近。
青狼站在最里面,身子贴着墙,眼睛盯着李越,眼神里带着惊恐。
只有进宝还算镇定。
它慢慢走出来,摇着尾巴,围着李越转了两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可它也不象平时那样兴奋,转了两圈就停下来,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缩在棚子里的同伴。
李越看看那些狗,又看看手上的扳指,忽然明白了。
老丈人在旁边开口了。
“青狼这种畜生,你就得让它感觉到你比它强。它才能怕你。”
李越听着。
老丈人继续说:“上次你猎虎的时候,要是它跟着你,见识过那场面,让它知道你连老虎都能整死,就绝对不会出前两天的事儿。”
李越低头看着那枚扳指。
虎骨的味道,这帮畜生闻着,就知道那是啥。那是这山里头最顶级的猎食者,是它们血脉里刻着的恐惧。
他抬头看向老丈人。
老头两眼通红,一看就是一宿没睡。那扳指上的打磨痕迹,是他一夜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李越心里头一热。
他把扳指在大拇指上转了转,没说话。
老丈人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早去早回。”
李越点点头,转身往棚子里走。那群狗还缩在那儿,他走过去,它们就往两边躲。青狼贴着墙,眼睛不敢看他。
李越也没理它们,自己把爬犁绑好,把猎包装上去。
进宝跟在他后头,上了爬犁。
李越一抖缰绳,爬犁动了。出了草甸子,往山里走。
那群狗远远地跟在后头,不敢靠近,也不敢掉队。青狼走在最后,低着头,夹着尾巴,离爬犁老远。
晨风刮着,冷飕飕的。李越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嘴角动了动。
爬犁往前走,李越心里头却不踏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狗还远远地跟着,夹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