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摆摆手:“坐下坐下,别客气。”
李越在旁边看着,心里头还在琢磨。
不对,肯定有事儿。
这顿饭吃得李越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坐在那儿,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可心思早飞远了。一会儿看看老丈人,一会儿看看王满仓,想从俩人脸上看出点啥来。可俩人有说有笑的,推杯换盏,啥也看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吃完饭送客的时候,老丈人还从柜子里掏出一条中华——这次去哈城大伯给的——拆开,从里头拿了两包,塞到王满仓手里。
“拿着拿着。”老丈人说。
王满仓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揣兜里了,笑得合不拢嘴。
李越把屯长送出草甸子,一直送到门外。看着王满仓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转身就往回跑。
进了屋,他顾不上炕上逗孩子玩的丈母娘,也顾不上灶台边刷碗的图娅,直接冲到老丈人跟前,开口就问:
“爸,你咋了?是不是犯啥事了?”
老丈人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袋,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愣住了。
炕上的丈母娘也停下逗孩子的手,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图娅拿着抹布站在灶台边,也扭过头来。
老丈人愣了一会儿,问:“啥?”
李越说:“这不年不节的,你咋突然留人吃饭呢?还又是烟又是酒的!你是不是有啥把柄落屯长手里了?”
老丈人听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哼了一声,狠狠白了李越一眼,然后扭过头去,都不想理他。
丈母娘在炕上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越说:“越子,你跟你老丈人有仇是不是?上一次吧,管熊瞎子叫老丈人!这一次吧,又说老丈人犯事了!”
老丈人的脸更黑了。
图娅也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李越站在那儿,一脸茫然。
图娅笑够了,擦了擦眼泪,才给他解释:“越哥,你想哪儿去了!是这么回事——”
她说,屯长今天来,是专门说电话的事儿的。他觉得电话在屯部用处不大,一年到头响不了几回,就想着啥时候让电工给挪到李越家来。
老丈人一听,挺高兴。可屯长说的是啥时候,这个啥时候可就不好说哪天了。老丈人这才留他吃饭,还好烟好酒地侍候着,让他尽快把事儿办了。
李越听完,愣住了。
合著,是自己想多了?
他看看老丈人那张黑脸,再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娘俩,脸上有点发烫。
“那个……爸……”他讪讪地开口,“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老丈人哼了一声,没理他。
丈母娘笑得更大声了。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李越和图娅从草甸子出来,慢慢往家走。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路上一片白。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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