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嗝,往老巴图腿上一趴,眼睛一闭,这回是真睡着了。
李越站在过道里,低头看着这小崽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火车咣当咣当往前开,窗外的田野往后倒退。图娅抱着闺女靠着窗,老巴图搂着小林生打盹,小林生睡得呼呼的,嘴角还挂着点油渍。
李越站累了,换了个姿势,继续站着。
从牡丹江到哈城,还有好几个钟头呢。
火车进哈城站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站台上人来人往,喇叭里放着广播,听不清说的啥。李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站了好几个小时,两条腿都快不会回弯了。
“到了到了。”他回头招呼了一声。
图娅抱着闺女站起来,闺女醒了,睁着眼睛四处看。老巴图把小林生抱起来,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趴在姥爷肩膀上,眼睛都不睁。
李越弯腰扛起那只青羊,又拎起几个包袱,肩膀上挂着,手里提着,整个人跟个移动货架子似的。
“走吧。”
一家人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人挤人,接站的、出站的混在一块儿,喊声叫声响成一片。李越扛着青羊,在人堆里挤来挤去,那只冻得梆硬的羊时不时撞着旁边的人,惹来好几个白眼。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李越抬头四处张望。
一眼就看见了巴根。
大舅哥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地方,穿着一件军大衣,手里夹着烟,正往这边张望。看见他们出来,他把烟一扔,几步迎上来。
李越心里头一喜,想着这下好了,有人帮忙拎包了。他正准备把肩膀上的包袱往下卸,就看见巴根从他身边擦过去,直奔后头。
“哎呦!小林生!”巴根一把从老巴图怀里把小林生抱过去,“想大舅没?”
小林生被他这一抱弄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认出是巴根,咧嘴笑了:“大舅!”
巴根抱着他亲了一口,转身就走。
李越站在原地,扛着青羊,拎着包袱,看着大舅哥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得,这待遇,还不如个孩子。
图娅在旁边憋着笑,抱着闺女跟上去。老巴图拍拍李越的肩膀:“走吧,愣着干啥?”
李越叹了口气,扛着羊继续往前走。
好在停车的位置离出站口不远,没几步就到了。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巴根把小林生放进后座,这才转回身来。
“来来来,给我一个。”他伸手去接李越手里的包袱。
李越把包袱递给他,自己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那只青羊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扔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轻松点了。
几个人上了车,图娅抱着闺女坐后头,老巴图也坐了过去,李越上了副驾驶。
巴根发动车子,吉普车慢慢驶离车站。
“饿了吧?”巴根一边开车一边问,“我妈在家炖了肉,就等你们呢。”
李越点点头:“还行,在车上吃了点。”
巴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哎,你们坐的啥来的?硬座还是卧铺?”
“硬座。”李越说。
巴根眉头一皱:“咋不买卧铺?这一路好几个钟头呢,孩子多遭罪。”
李越靠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不好买,根本买不着卧铺票。”
巴根笑了,斜眼看他:“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抠门,舍不得花钱。”
李越一听,来精神了,扭头看着巴根:“哎,我说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啊。俺们可是光荣的劳动人民,吃苦耐劳是本分。哪象你这国家干部,出门就卧铺,坐个硬座还得嫌硌得慌。”
巴根被他怼得一愣,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