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图娅往里推了推,自己靠外坐下。
“先躲会儿,”他说,“这雨下不长。”
图娅点点头,拧着衣袖上的水,没说话。
雨一直下。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没有停的意思。
李越蹲在崖壁边上,望着外头密密的雨帘,心越来越凉。
梦到小孩是好兆头?
狗屁。
应该是图娅想孩子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哪来的什么好兆头。
他靠回崖壁上,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等雨停了,就去把那几株棒槌抬了。六品叶,五品叶,四品叶,全抬。
明天拔营回家。
雨还在下。
李越坐得乏了,索性往地上一躺,脑袋枕在图娅的大长腿上。
图娅低头看他,伸手柄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拨开。
“累了?”
“恩。”李越闭着眼睛,“睡会儿。”
图娅没再说话。
雨声哗哗的,像催眠曲。李越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
李越醒来的时候,雨还没停。
他睁开眼,眼前是崖壁上垂下来的藤蔓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被雨水洗得绿油油的。
等等。
不对。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
睡觉之前,这片崖壁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石头,长着几片苔藓,仅此而已。
但现在——
崖壁上耷拉着一串红彤彤的果实。
那红色太艳了,在这片灰蒙蒙的雨幕里,象一团烧着的火。
李越腾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上图娅的下巴。
图娅被他吓了一跳:“咋了?”
李越没答话,他站起身,走到崖壁跟前,仰着头,盯着那串红彤彤的东西。
红榔头。
人参籽。
他数了数——
一串,两串,三串……
那株参的茎秆从崖壁上方垂下来,被雨水打得微微晃动,红彤彤的参籽象一串串熟透的玛瑙,挂在半空。
李越的喉咙动了动。
他慢慢退后几步,想看清那株参的叶子。
但垂下来的只有茎秆和参籽,参叶在崖壁上方,看不见。
他转头看图娅,眼里像点了两盏灯。
图娅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口一跳。
“怎、怎么了?”
李越没答话,他一把抓住图娅的手,攥得紧紧的。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浇着山林。
李越没管外面的大雨,一头冲了出去。
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瞬间把他刚在崖壁底下焐得半干的衣服又浇了个透。他踩着湿滑的苔藓跑到那株棒槌正下方,仰起头,使劲往上看——
杂草。
密密的杂草从崖壁上方垂下来,把那株棒槌的叶子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那串红榔头从杂草缝隙里探出来,红艳艳的,象在跟他招手。
李越蹦了一下。
看不见。
他又蹦了一下,这回蹦得更高,落地时差点滑倒。
还是看不见。
“李越!”图娅的声音从崖壁底下传来,“你回来!淋病了咋整!”
李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那串红榔头。
它就在那儿,垂在半空,离他不过几丈远。
可他就是够不着,看不见。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跑回崖壁底下。
图娅已经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就穿着一件小衣。举在手里等着他。他一钻进来,她就把外衣披到他身上,使劲按了按他肩膀上的布料,想吸掉点水。
“傻不傻,”她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