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图娅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闷闷地问:“那你们啥前回来?”
李越从包袱里抬起头。
他放下手里那卷捆扎好的狍皮褥子,走到炕边,弯腰,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我给你留了三十块糖。”他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你每天吃一块,吃完之前,爸妈指定能到家。”
小林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三十块,那应该挺快……
他算不清楚,但感觉应该是很快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浮起笑意,窝进图娅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越站在炕边,低头看着儿子那张翘着嘴角的小脸,看了很久。
图娅把女儿也安顿好,轻轻拍着襁保。雪瑶才两个多月,还什么都不懂,吃饱了奶就睡,不知道爸妈要出门,也不知道哥哥刚刚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等待。
窗外月色清亮,蛙鸣一阵一阵。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越和图娅就起身了。
丈母娘已经过来了,轻手轻脚地在灶房里忙活,灶膛的火光把她的侧脸映成橘红色。锅里热着小米粥,篦子上熥着馒头和咸菜疙瘩。
李越和图娅吃得很快,谁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李越把最后一个包袱扛上肩。图娅站在炕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小林生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雪瑶蜷在哥哥骼膊弯里,呼吸轻得象羽毛。
丈母娘走过来,轻轻推了推图娅的后背。
“走吧,”她的声音很低,“妈在呢。”
图娅点点头,没回头。
院门口,进宝已经等在那里了,尾巴摇得簌簌响。它知道要进山,兴奋了好几天,此刻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李越手里的五六半。
不远处,青狼蹲坐在晨雾里,象一尊沉默的石雕。
这头深山来客在五里地屯住了大半年,野性褪了些,但仍不肯与人亲近。除了进宝,它只认李越和图娅,对老巴图都爱答不理。
李越原本没打算带它。
但临出发前他改了主意——青狼野性太重,万一发狂,老丈人制不住它。草甸子还有鹿,还有那几头新添的虎斑犬幼崽,放这么个祖宗在家,他不放心。
索性带上。
青狼站起身,抖了抖那一身青灰色的厚毛,踱到进宝身侧。它比进宝高出整整一头,肩宽背厚,像头小牛犊子。
李越把两个最沉的包袱搭上青狼后背。它纹丝不动,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象在说:就这点东西?
图娅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吧。”李越说。
鹰嘴涧没有路。
藏在三道山梁后头,马匹进不去,连猎人都极少去。李越上去还是前两年秋天。
青狼驮着行李走在前头,步伐沉稳,荆棘丛被它硬生生挤出一条信道。进宝跟在它身侧,时而低头嗅嗅兽径,时而回头等李越和图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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