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菜香。”
炖了一个多钟头,酸菜狍子肉出锅。兴许是狍子肉太瘦,炖出来的酸菜不如五花肉那么香。伯母尝了一口,直皱眉:“你看看,我说不行吧?还不如让李越炖呢。”
大伯却不以为意,盛了一大碗,就着苞米面饼子吃得津津有味。他吃了两大碗菜,最后还喝了碗酸菜汤,满足地抹抹嘴:“舒坦!”
李越也尝了尝。说实话,味道确实一般。但看着大伯吃得那么香,他心里忽然有些触动——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晚饭后,一家人又坐在炕上聊天。大伯说起当年在朝鲜的事,说到激烈处,还会用手比划。伯母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屯子里陆续响起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了。
李越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心里盘算着明天的重头戏,得赶紧的把熊罴的俩前掌,从仓房拿出来,搁在灶台边缓着。
这玩意儿他之前一直犯愁——好东西是真好,可自己手艺不行,万一做糟践了可咋整?前几天他就跟镇上的厨子说了,年三十来家里帮忙,都想着过年,厨子本来也不想来。可听到李越工钱给十块,这价钱算高的了。才答应过来帮一天忙。虽然花了十块钱,李越也觉得值。好东西得配上好手艺,才对得起大伯大老远来一趟。
心里盘算着,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熊掌在暖意里慢慢化冻,褐色的皮毛渐渐有了光泽。
第二天一早,厨子就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刘,在镇上国营食堂掌勺。进了院,看见李越正扫院子,笑着打招呼:“李老弟,早啊!”
“刘师傅早!”李越放下扫帚,“今儿个可就靠您了。”
“放心吧,保准让客人吃得满意。”
正说着,大伯从屋里出来了。看见生人,他愣了一下,李越忙介绍:“这是我请来帮忙的刘师傅。”
大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等李越把刘师傅领到院里开始处理熊掌,他把李越叫到屋里,关上门。
“咋回事?”大伯的声音压着,“过年还专门请人做饭?谁家不过年?谁家不忙活?”
李越忙解释:“大伯,我是怕自己做不好,糟践了东西。刘师傅是镇上国营食堂的,手艺好,我给了工钱的……”
“给钱?”大伯眉头皱得更紧了,“给多少?”
“十……十块。”
“十块!”大伯的声音陡然抬高,“你这是干啥?还学会资本家那套了?压迫劳动人民?”
外头院子里,刘师傅正给熊掌拔毛,听见屋里的动静,手顿了顿。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登谁啊?这要是压迫,我巴不得天天被压迫呢……
屋里,李越被训得抬不起头。最后他退了一步:“大伯,那……那就让刘师傅帮忙把熊掌炖上,炖差不多就让他回去,行不?”
大伯脸色这才缓了些:“行。不过答应人家的十块钱不能少,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推门出去,走到灶台边,竟然挽起袖子帮着烧起火来。还把李越给自己买的中华烟拿出来,不要钱似的往刘师傅手里塞。
刘师傅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心想:这老登人还怪好嘞,就是管得宽。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管得宽”的老登,是咱黑省的一把手。屯子里的人都只当他是老巴图的大哥,一个平常的老头儿。
刘师傅的手艺确实不一般。熊掌拔净毛,放锅里用野鸡、飞龙、肘子,加之大把的葱姜一起煮。火候掌握得极好,文火慢炖六个多钟头,熊掌软烂如泥。捞出来剔骨,切成均匀的薄片,码在盘里上锅再蒸。
这期间,刘师傅用李越家现成的食材,又掂对了六个菜:溜肉段、锅包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地三鲜、蒜泥血肠。荤素搭配,色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