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到日头当空,两人回家吃饭。刚摆上桌,两个简单的家常菜,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声。
“哟,正赶上午饭点儿!李越兄弟,老巴图大叔,忙着呢?”胡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子挤进院门,手里还拎着两瓶酒,脸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儿似的。
李越一看是他,就知道这“饭点儿”赶得准不是巧合。他笑着起身:“胡哥来了,快上炕。正说吃饭呢,一起凑合吃点。”说着,示意图娅再去加俩菜。家里来了“客”,又是胡胖子这种关系微妙的合作伙伴,面上总要过得去。图娅会意,去后院鸡舍抓了只最肥的公野鸡,又捡了一篮野鸡蛋。
胡胖子也不客气,脱鞋上炕,跟老巴图打了招呼,很自然地接过李越递来的筷子,眼神在那两盘素菜上扫过,嘴里啧啧道:“兄弟你这日子过得,忒实在。不过也对,干大事的人,不在乎嘴上这点。” 等图娅把辣炒野鸡块和金黄喷香的炒野鸡蛋端上来,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上却还是那套话。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胡胖子跟老巴图碰了一杯,咂摸着嘴,话头终于转到了正题上,脸上带着半真半假的埋怨。“我说李越兄弟,不是老哥我说你,你这今年可有点‘不务正业’啊!”他掰着手指头,“开春到现在,进山正经打大猎有几回?光顾着鼓捣你这草甸子,又是墙又是鹿的。你是稳当了,可眈误老哥我挣钱了不是?我那好些老主顾,可都惦记着你手里的山珍野味呢!”
李越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鸡肉,没接话。他知道胡胖子这是铺垫。
果然,胡胖子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着精光:“不过嘛,老哥我也知道,你现在家大业大,心思不在这头了。看你后院里,那飞龙和野鸡可都扑腾不下了!怎么样,匀给老哥一批?价钱好说,肯定不让你吃亏!去年那价,五块钱一只,飞龙野鸡一个价,今年还按这个来!我包圆!”
李越心里冷笑一声。这死胖子,消息真灵通,算盘也打得精。去年那是刚起步,猎的也是野生为主,无本的买卖五块就五块了。今年后院养殖的飞龙和野鸡,他花了多少心思?特意留了种,改善了食料,比野生的足足肥一大圈,尤其是飞龙,肉质细嫩,数量却比野鸡金贵多了。还按五块?想得美!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盅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看胡胖子,象是在琢磨。
胡胖子见他没立刻答应,以为有戏,又加把火:“兄弟,老哥我实在人,不压价!这价格你出去打听打听,绝对公道!你后院那些,总得处理不是?养着也费粮食。”
李越这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胡胖子:“胡哥,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后院的飞龙野鸡,是我媳妇一把粮食一把菜喂出来的,跟山里喝风吃雪的不是一个味儿,也不是一个分量。”他伸出两根手指,“飞龙,十五一只。野鸡,十块。你要觉得行,明天一早过来拉。要觉得不行——”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这顿饭算我请你的,吃完您就忙您的去,当我没说。”
“十五?十块?!”胡胖子眼睛瞪圆了,手里的酒盅都晃了晃,胖脸上满是“你咋不去抢”的表情,“兄弟,你这价……这也涨得太狠了!这、这让我咋卖?”
“那是你的事。”李越不为所动,“我的东西,就这个价。胡哥你是做大买卖的,自然有你的门路。嫌贵,你可以不收。”
胡胖子张了张嘴,看着李越那平静却决绝的脸色,心里飞快地盘算开了。他知道李越的脾气,平时好处可以商量,但认定的事,尤其是触及他根本利益或者觉得被算计的时候,那股子“三青子”劲儿上来,谁说也不好使。而且李越说的也是实话,他去看过,后院那些飞龙野鸡,确实养得极好,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在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