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落了,土豆秧子蔫巴在地里,底下结着一窝一窝的土豆疙瘩。一大早,屯子里就热闹起来。男人们扛着镰刀、背着背架子往地里走,女人们拎着筐、挎着篮子跟在后头,孩子们在田埂上疯跑,惊起一群群偷食的麻雀。
收秋了。
这是山里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候,也是最喜庆的时候。一年的辛苦就看着这段时间的收成,谁家都不敢耽搁。天不亮就下地,天擦黑才回家,灶上的饭都是轮换着吃,就怕眈误工夫。
李越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屯道上往来的人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正事”。
别人家都在地里忙活,他家那一百多亩草甸子现在还光秃秃的,就围墙立在那儿,里头连根庄稼苗都没有。虽然他用现金抵了公粮,屯里人明面上不说啥,但眼神里的意味他还是能看出来——这小子,不种地,整天琢磨些不着调的事儿。
其实李越不是没琢磨。这几天他天天围着草甸子转,脑子里那本帐算得噼啪响:鱼塘挖多深、禽舍盖多大、鹿圈怎么围……可这些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眼下最实际的,是把梅花鹿的事儿解决了。
草甸子中间那片草地,足足有三十多亩,养梅花鹿最合适。鹿茸值钱,鹿肉鹿皮也能卖,关键是这东西好养活,吃草就行。可问题是——鹿从哪儿来?
山里有的是野生梅花鹿,但想活捉,难。那玩意儿机警得很,见人就跑,枪都追不上。前些日子换驯鹿的时候,鄂温克人孟山说过,他们有时候也用盐引鹿,在鹿经常出没的地方撒盐,等鹿养成习惯天天来舔,再下套子。
这话给了李越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