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其他几人也转过头来,目光警剔。
李越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几位大哥,我们是山下五里地屯的。听说这儿有鹿群,想来跟你们换点东西。”
为首的猎民大概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眼神锐利。他上下打量李越和韩小虎,又看了看他们牵的马,这才开口,口音带着浓重的鄂温克语调:“换什么?”
“想换两头母驯鹿。”李越说着,示意韩小虎把背囊拿过来,“我们带了酒、茶、盐、布,还有些山货。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猎民没接背囊,而是问:“你们换鹿做什么?”
“我家也有一头公驯鹿,是前年冬天在山里救的。”李越实话实说,“现在到季节了,它一个孤零零的,想给它配个种,繁殖起来以后好拉爬犁、驮东西。”
几个鄂伦春人对视一眼,脸色缓和了些。救鹿这事儿,在山里人看来是积德的行为。
为首的猎民终于走过来,打开背囊看了看。看到两瓶白酒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摸了摸砖茶和布匹,点点头:“东西不错。”
“您要是觉得不够,我们还能添。”李越赶紧说。
猎民想了想,转身朝鹿群吆喝了几声。一个年轻猎民走过来,两人用鄂温克语快速交谈了几句。
年轻猎民点点头,走进鹿群,很快牵出三头母鹿。都是三四岁的年纪,不算壮年,但也不老,毛色油亮,眼神温顺。
“这三头,换你带来的所有东西。”为首的猎民说,“再加……二十发步枪子弹。”
李越心里一喜。三头!比他预期的还多一头!而且对方要子弹,说明他们缺弹药,这正好——他带得多。
“行!”李越痛快答应,从怀里掏出两个弹夹,“这是二十发,全新的。”
交易达成得很顺利。鄂温克人把三头母鹿的缰绳交给李越,收下了背囊和子弹。年轻猎民还额外送了李越一根鹿筋:“绑东西,结实。”
李越道了谢,接过鹿筋,心里感慨——山里人就是这样,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正要告辞,帐篷那边跑过来一个鄂伦春男孩,约莫七八岁手里捧着个木碗,碗里是热腾腾的肉汤。他跑到李越面前,仰着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爸说,请客人喝汤。”
李越愣了一下,接过木碗。汤里炖着鹿肉和野蘑菇,热气混着香气扑鼻而来。
他喝了一口,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
“谢谢。”李越把碗递回去,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图娅做的玉米面饼子。他掰了一半递给男孩,“尝尝这个。”
男孩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转身朝帐篷跑去,边跑边喊:“阿妈!甜的!”
为首的猎民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你们汉人做的吃食,精细。”
“自家做的,不值什么。”李越也笑,“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孟山。”猎民说,“孟克图的孟,大山的山。”
“李越。”李越也报上名字,指了指韩小虎,“这是我兄弟,韩小虎。”
孟山点点头,看着李越牵着的三头母鹿:“你们那公鹿,多大?”
“三岁口。”李越说,“角长得很好。”
“那配这三头正好。”孟山说,“都是三岁四岁的母鹿,明年开春就能下崽。好好养,驯鹿通人性,你待它好,它就跟定你。”
“记住了。”李越郑重地说。
天色不早了,李越和韩小虎牵着新换来的三头母鹿,告别了孟山和鹿群,踏上了回程的路。
三头母鹿很温顺,跟着马走得不紧不慢。韩小虎回头看了又看,忍不住说:“越哥,他们人挺好。”
“恩。”李越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