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有个三角形的草庵子,几根木棍支着,上面搭着茅草和树枝。庵子里铺着干草,能睡一个人。
庵子口蹲着个人,是屯里的刘大哥。见李越过来,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来了?正好,我这一宿没合眼,得回去补觉了。”
李越把铺盖卷放进庵子:“刘哥辛苦。夜里有什么动静没?”
“有,咋没有。”刘大哥压低声音,“下半夜那会儿,林子边上有哼哼声,肯定是野猪。我放了两枪,才给吓跑。”
他指了指地头几个凌乱的脚印:“你看这蹄子印,小不了。你今晚可得警醒点儿。”
“放心。”李越点头。
刘大哥又交代了几句交接的事项——枪在哪里放,信号弹怎么用,遇见大事儿往哪儿跑——这才扛着枪,晃晃悠悠地回屯子去了。
等人走远了,李越才仔细打量这片地。
玉米地大概有二三十亩,沿着山坡蔓延开去。靠近林子的那一边,能明显看到几处被拱过的痕迹——土翻开了,玉米秆倒了一片。看来昨夜的野猪已经尝到了甜头。
进宝走到地头,低头嗅了嗅那些蹄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五条半大狗也跟着凑过去,学着进宝的样子嗅来嗅去。
“今晚就靠你们了。”李越拍拍进宝的头。
他放下东西,先走进林子。不远处有棵倒下的枯树。李越抽出斧子,砍下几段粗壮的枝干,又抱了一大捆杂木树枝。
来回几趟,庵子边上的柴火堆成了小山。
天渐渐暗下来。李越在庵子口生起一堆火,枯枝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他的脸,也照亮了庵子周围一小片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小虎送来的饼,掰了一半给进宝,剩下的自己就着凉水吃。饼是玉米面掺白面烙的,放了两天有点硬,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东西,李越把枪靠在庵子口,检查了一遍子弹。整整齐齐地压在弹夹里。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林子里传来各种声音——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不知名的鸟叫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野兽嚎叫。火堆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但也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远。
进宝趴在火堆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五条半大狗学着它的样子,也趴成一圈,眼睛都盯着黑漆漆的林子方向。
李越在庵子里铺好被子,躺了下来。
按照屯里老人传下来的规矩,护秋的人本来是不能睡觉的——得整夜睁着眼,听着动静。万一睡着了,野猪摸进庵子,不是闹着玩的。
前些年就有过这样的事。东屯一个守秋的,夜里打了盹,被野猪拱了庵子。人虽然跑出来了,可腿被咬了一口,落下了残疾。
但李越不怕。
他看了一眼进宝。那条大黄狗正好也转过头看他,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光。
有进宝在,他就能安心睡觉。
这不是盲目信任。这些日子一起进山打猎,进宝展现出的警觉和机敏,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它的能力。它能在百米外闻到野兽的气味,能在黑暗中分辨最细微的动静。
更难得的是,它懂分寸。小的动静,它会低声警告;大的危险,它会狂吠报警。
五条半大狗虽然还年轻,但有进宝带着,也渐渐有了模样。
李越合上眼。
火堆还在烧,偶尔爆出一两声火星。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又悠长。风吹过玉米地,叶子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进宝的耳朵又动了动。
它抬起头,看向林子深处。那里有细微的响动,象是蹄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四条半大狗也跟着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但进宝没有叫。
它听了片刻,又重新趴下。只是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