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一个混子,没人在意。
孟三戚沉默地扛着人跟在姜时后面。
一路沉默,他没问,也没兴趣知道,这样的小崽子他一向敬而远之……没有自己家的宝娃儿可爱。
姜时站在那处熟悉的高崖上,平静说道:“可以了,从这扔下去吧!”
孟三戚一点不犹豫,在她话落的瞬间,将人从自己肩膀上抖下去。
一股子臭味。
然后,张二牛在被扔下悬崖的短短一瞬,醒了过来。
迷茫、惶恐、惊惧……,脸上的表情好不精彩。
可惜了,惨叫声在落地时戛然而止。
二人冷眼以对,他自己要醒的,只能怪他自己,恶有恶报,同样的感受到那种清醒状态下的失重,碎裂。
多容易啊,惶恐醉酒,而登高失足,合理。
就是不合理也不会有人追究,同样的方式,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孟三戚冷眼看了看雾蒙蒙的远空,抻抻腰,盘算着将答应姜时的事情提上日程。
下一个人就是那劳什子赵秀才。
这事容易也不容易,只看手段如何。
隔天,姜时去看了吴小山,发现昨天在他坟前放的两张饼和几个枣子,都没了,干干净净。
人好像比鬼馋一点,也更珍惜粮食,对此,姜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没有任何的想法。
站在坟包前,她竟罕见地感到平静。
日将见落之时,姜时慢悠悠地闲逛着,走回家,在老爷子回来之前,将灶点燃。
在老爷子眼里,她一直是个乖宝宝。
日子一天天过去,立冬之后,气温两级分割,暑旱时的酷热一下子泄去,粮食最后一茬歉收,一夜之间,霜花凝结,天寒地冻。
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消极的沉默。
姜时将手中的砍刀放在安全的地方,和老爷子一起将砍好的柴整齐地码放好。
也就在这几日,老头子被偷盗的各种农具手稿、育种良法总算是物归原主,这事是京里来的大人物督办,老爷子还被县衙传唤过。
索性,这事是得到了解决,为此老爷子高兴地喝了几大碗米酒,后,泪湿衣袖,喉间泣涕。
此间事了,那么,和孟三戚做的交易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姜时等老爷子睡去之后,去隔壁找人。
开门见山,一点寒暄也无。
虽然未曾谈过彼此的底细,但相处时日不断,性格底色都明了,两人都不是扭捏的性格,有话就直讲了。
姜时看他,“什么时候走,知会一声,我送你出去。”
闻言,随性在院子坐下的孟三戚沉默一下,似是想到什么,似是在问她:“你也要出去!”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猜测,这个通道只能打开一次。
姜时嗯了一声。
孟三戚双手枕在脑后,说道:“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七了。”年纪大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伤人。
这是在问她要不要等老爷子寿终正寝。
姜时皱眉,她没想到这茬,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恼,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
她在犹豫,虽不知道为何这一世会落在老爷子身边,但天道这样安排一定有祂的用意,她一时不好打断,怕乱了劫数。
若要因此重新布局,她不愿。
也等不了。
于是,在为难自己和麻烦别人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若我想陪他寿终,您能否再等等?”
孟三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意料之中的回答,回道:“自然等得,左不过十一二年光景。”
凡人寿命皆有定数,活到老爷子那个年纪也算高寿,不亏。
见他答应得爽快,也未提别的要求,姜时心下松了口气,这样的话,那不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