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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细碎的雪粒,后来变成鹅毛般的雪片。
风也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那些南方来的人再也不敢伸手去接雪了,一个个缩在马车里,裹紧身上的棉服,只露出一双眼睛,敬畏地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好在,他们在朝阳城换了更厚的棉服。
那是用鹅绒填充的,轻便又暖和,外面是防风的面料,里面是柔软的绒毛,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层云朵。
李彻还让人准备了不少皮毛大衣,狐皮、貂皮、熊皮,一件件堆在马车上,随时可以取用。
一路上的驿站也准备充足,每隔百里便有一座,烧着热炕,备着热汤热饭。
人马到了,可以好好休息一夜,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漠河。
这是大庆最北边的城池了。
说是城池,其实也就是一个稍大点的军镇。
城墙不高,是用冻土和石块垒成的,建立时间还没超过十年。
城内更是简单,但却五脏俱全。
几条土路,两边是一些低矮的木屋,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
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裹着皮袄,戴着皮帽,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路边有几家店铺,卖的是皮毛、冻肉、烈酒,还有那些猎户需要的工具。
更多的,是驻军的营地。
一座座营房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混在风雪里,飘散在灰白的天空中。
操场上,有士兵在训练,喊着整齐的号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这里没有百姓,唯有驻守的奉军和一些边境部落。
李彻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远远的,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马蹄踏起积雪,在身后扬起一片白雾。
打头那人一身戎装,身披黑色大氅,骑在一匹青骢马上,风驰电掣般奔来。
到了近前,那人勒住马翻身跳下,大步走到李彻车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解安,参见陛下!”
如今负责北疆安全的是解全,原本这里是杨忠嗣负责,后来杨忠嗣调回京中,改为陈庆之负责。
而几前年陈庆之的身体吃不消了,回帝都养病,便交由解安镇守。
他身后,那一队骑兵也齐齐下马,黑压压跪了一地。
“解将军,多年不见,身体可好?”
解安抬起头,饱经风霜的脸黝黑而粗糙,可那双眼睛却还是有神而明亮。
“托陛下洪福,末将身子骨硬朗着呢!”解安咧嘴一笑,“被这北边的风刮了十几年,早刮习惯了,一天不吹还浑身不得劲。”
李彻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进城说话。”
解安连忙侧身引路:“陛下请!末将已在营中备好热炕热酒,就等着陛下驾到呢!”
一行人翻身上马,跟着解安往城内走去。
进了城,沿着那条主路一直走,很快就到了驻军的营地。
营门口,士兵们列队而立,一个个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望着这边。
见李彻的马过来,齐刷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喊道:“恭迎陛下!”
声浪震天,在风雪中久久回荡。
李彻朝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回礼。
解安领着李彻进了中军大帐。
帐内烧着火盆,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踩上去软软的。
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上面已经摆满了酒菜——烤得焦黄的羊腿,冒着热气的炖肉,还有几大盘子冻得硬邦邦的鱼和肉干。
解安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这地方偏僻,没什么好东西。”
“这些还是末将让兄弟们去山里打的,您将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