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此狠手?
但看到李彻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他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开口道:“陛下用兵,必然有陛下的道理,是小人愚钝,未能领会天意!”
李彻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烤肉丢回盘子,拍了拍手:“好,朕就跟你讲讲道理。”
他目光如冰,刺向药罗葛:“前朝大桓内乱,国力衰退,不得不从西域收缩兵力。”
“那时,你黄头回鹘乃大桓附庸,受其册封庇护,享通商之利。”
“按理说,即便不能同舟共济,也该谨守本分才是。”
“可你们做了什么?”
李彻的声音陡然转厉:“吐蕃势大东侵,尔等不思与旧主共御外辱,反而见利忘义,摇尾投靠新主!”
“这也就罢了,弱肉强食,朕也理解。”
“可你们为了向吐蕃献媚,竟主动对留守安西四镇的桓军残部杀戮!”
“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乃至屠杀妇孺!”
“药罗葛,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药罗葛被李彻一连串的诘问砸懵了,冷汗瞬间湿透里衣。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说那都是上一任甚至上上任可汗干的事了,跟他药罗葛有什么关系?
他接手部落时,局面已经是那样了。
可这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敢说出来。
他只能强撑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干涩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不是还没有大庆嘛我们也是也是迫于形势”
李彻打断他:“这不是你背信弃义的理由!”
“今日你能因吐蕃势大背弃大桓,来日难道就不会因他人势大背弃朕,甚至反咬朕一口?!”
药罗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敢!小人不敢!”
“黄头回鹘从此唯陛下马首是瞻!陛下但有驱使,绝无二心!还请陛下宽恕!宽恕啊!”
李彻看着他磕头如捣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李彻语气平淡道:“这是回鹘人应该做的,胜者为王,败者天然就要臣服于胜者。”
“朕叫你来,不是问你黄头回鹘能替朕做什么,你们那点人手和信用,朕都看不上。”
他顿了顿,俯视着瘫软如泥的药罗葛,一字一句地问道:“朕是问你,你,药罗葛,黄头回鹘的可汗,对朕而言有什么价值?”
药罗葛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价值?他能有什么价值?
部落?
部落已经快被打残了。
财富?
恐怕早就被庆军搜刮干净了。
武艺?
别开玩笑了,十年前他还有些武勇,可现在肚子上只剩下一块腹肌了
李彻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悦:“黄头回鹘拢共几十万人,控弦之士的不过数万,还分散在河西各处,不成气候。”
“你这个可汗没什么重要的,朕今日杀了你,明日就能扶一个更听话的人上去,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他身体微微前倾,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药罗葛,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理由理由”
药罗葛浑身筛糠,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只知道反复求饶:
“陛下饶命!饶命啊!小人愿做牛做马!愿献出所有财宝!愿为陛下前锋攻打吐蕃!求陛下开恩!开恩啊!”
看着他这副毫无用处的模样,李彻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他厌倦地挥了挥手,对秋白道:“拉下去砍了,首级悬于营门。”
“其部众甄别之后,青壮打散充入辅兵营,老弱妇孺迁往凉州安置。”
“遵旨!”秋白应声,对旁边两名甲士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