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军前沿的步卒方阵中,气氛已然绷紧到极致。
盾牌手将大盾重重顿在身前冻土上,长矛手将矛杆尾部抵住地面,矛尖从前排盾牌上方探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堵越来越近的金属墙壁。
那名蜀地的新兵此刻感觉手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矛杆。
他看着前方逼近的吐蕃重步兵,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老老哥,这次总该轮到我们了吧?他们他们可快过来了!”
老兵依旧是那副半眯着眼的模样,他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
瞥了新兵一眼,嗤笑道:“你慌个锤子?还没轮到咱们哩!歇着,歇着!”
“还没到?!”新兵几乎要跳起来,指着已经进入两百步内的吐蕃军阵,“这都快怼到脸上了,再不上可就”
“闭嘴,看后面。”老兵打断他,用下巴朝军阵后方努了努。
新兵下意识回头。
只见庆军本阵中,代表最高指令的玄色龙旗旁,数面颜色鲜艳的三角令旗开始上下左右挥舞,打出旗语。
紧接着,军阵内部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本严整密集的步兵方阵中,预留的信道迅速扩大。
一队队身着黑色战袄丶背负火枪的士兵,从各营各哨中迅速走出。
他们沿着阵线快速横向跑动,最终竟是跑到了阵地最前沿。
随即,在正对吐蕃主攻方向的局域,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的三列横队。
士兵们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列队丶检查火枪丶装填弹药。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将火枪架在叉架上。
第二排微微躬身,第三排则笔直地直立。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正稳步压来的吐蕃重步兵。
新兵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是”
“火枪队,三列轮射阵。”老兵懒散道,“陛下琢磨出来的好东西,看好了,莫要眨眼睛。”
仿佛为了印证老兵的话,阵中一声尖锐的铜哨响起。
火枪队数组中,各级军官死死盯着中军方向的红色令旗。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一十步
这个距离,对于冲锋的重步兵来说,已经是最后的加速距离。
桂武士的数组中,开始爆发出低沉的吼叫声,盾墙微微前倾,长矛放平,准备发起最后的冲击!
就在此时——
中军那面红色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第一排!瞄准——”
火枪队数组中,军官的嘶吼瞬间炸响。
第一排单膝跪地的火枪手们,几乎同时完成了最后的瞄准调整,食指稳稳扣住了扳机。
“放!!!”
砰砰砰砰砰砰!
刹那之间,火枪横队的前方,爆发出一片耀眼夺目的炽烈闪光,紧接着是如同滚雷般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浓密的白色硝烟如同凭空升起的雾墙,瞬间将第一排火枪手的身形吞没。
在第一片枪声结束的瞬间,第二排火枪手的军官已经吼出命令:
“第二排——上前一步——瞄准——”
而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毫不停留立刻起身。
一边迅速向后移动装填,一边为第二排让出射击位置,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第二排火枪手踏步上前,在残留的硝烟中迅速举枪。
“放——”
砰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的爆鸣声紧跟着炸响,更多的火光,更浓的硝烟!
然后是第三排。
“第三排——上前——瞄准——放!”
砰砰砰砰砰砰!!!
三排轮射,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枪声几乎没有断